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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未然毫不猶豫地拒絕。
赤拓哼了一聲,還真是不給一點空隙鉆。
“當然,若你犯錯,我也會加倍懲罰。”未然又補充了一句。
“呃……”這句話能別告訴他嗎?你默默地加倍就好了呀!
次日清晨,赤拓從睡夢中醒來,起身便看到手上握著一支筆。與夢中的虛浮不一樣,手指接觸筆桿,只感覺一股暖意順著指尖流轉全身,讓他頓覺神清氣爽。
“忘了問妖女這支筆是否有名字了。”赤拓摸著筆桿,“算了,就當沒有好了。既然為孤所有,便應該由孤來命名。就叫它……‘皓月’,靈筆皓月。”
作者有話要說: 實在是取名無能……皓月就皓月吧。
第44章 下問
昌伯被賜以帝師之名,雖無實際官位,卻擁有問政佐政權,地位超然。當今世上,大概也唯他一人有此威望震懾群臣。
他除了參與朝議之外,每隔一日還會進宮給赤拓講課,為他分析局勢,討論各項政策的實施。
赤拓多半時候不會發表意見,因為昌伯講授的內容包羅萬象,語言晦澀,他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融會貫通。更何況他習慣了軍中的直來直往,對于昌伯這種婉轉深奧的敘述方式實在難以適應。偏偏他又恥于下問,只能一知半解地聽著。
如此往復,他對昌伯的課程越來越抵觸,開始想著法地推諉。
昌伯與妖女不同,妖女擁有絕對壓制他的力量,凌駕于他之上,故而他可以對她示弱,接受她的鞭撻。但昌伯只是他的臣子,要他向臣子低頭,有損他的尊嚴。
昌伯是何等通透之人,很快察覺到赤拓的疏離,除了朝議之外,赤拓很少主動召見他。
他心中不免有些失望。這些天,他借授課之便,為他陳述了天擇的內憂外患,希望赤拓能有所行動,但他卻毫無回應。
赤拓不惜紆尊降貴地將自己迎回朝廷,難道不是為了勵精圖治,建立一番偉業嗎?何以招攬其人,卻又不盡其事?
他是否真的能成為他心目中的明君?昌伯又有些動搖起來。
是夜,不知自己的人品又遭到懷疑的赤拓正悠閑地靠在浴池中,閉目養神。
“需要按摩嗎?”一個聲音突然傳入赤拓耳中。
赤拓想也不想便回道:“按。”
好半天過去,身后都毫無回應。
赤拓奇怪地轉頭望去——喝!只見一道忽明忽暗的人影飄在他身后,一身紅衣,長發散開在空中浮動,面目模糊,有如厲鬼。
赤拓張開嘴,好半晌才把自己瞎掉的心臟放回原處,出聲道:“下次能否麻煩你端端正正地出現?”
未然并不覺得自己有哪里不端正。
她對赤拓說道:“你最近對昌伯似乎有些疏離?”
赤拓轉過頭,哼了一聲沒有回話。
目光不經意瞥見自己半裸在水上的身體,突然意識到不對,他這不是還在沐浴嗎?身上□□,妖女到底知不知道何為男女之防?她來找他都不看時間地點和場合的嗎?
赤拓正想對她進行一番教育,卻見她直接蹲到浴池邊,抱著腿一副準備促膝長談的架勢。
赤拓瞪著她,嘴角有些抽搐。
“為何疏離昌伯?他可有何過失?”未然問道。
赤拓目光偏移,實在沒臉告訴她事實真相。
“赤拓,有何不順但說無妨,對我何須隱瞞?”
赤拓臉色沉沉,硬聲道:“昌伯確實學識淵博,在他面前,孤覺得自己像個無知小兒,根本無法與他答辯。”
他第一次深刻感覺到自己的不足,以前自詡為王,不可一世,但真正去學的時候,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天下賢能,怎會看得起如此才疏學淺的君王。
“原來如此。”未然點了點頭,緩聲道,“赤拓,你何須為此感到羞恥?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既有疑惑,便應主動去尋求答案。師者之職便是為人解惑,求知之心不應被恥笑。以昌伯之賢,又怎會因此而看低你呢?相反,你若能放下帝王的傲氣,謙虛求學,他恐怕會十分贊許。”
赤拓沉思不語。
未然又道:“莫要因為身份而束手束腳,在昌伯面前,你只要將自己當作一位學子即可。”
“他……真的不會因此而看低孤?”
“你何時變得如此沒有自信了?”
論武自然可以傲視群雄,但論文,赤拓還真沒法打腫臉充胖子。朝中隨便一名官員恐怕都比自己有學識。
“好吧,孤明白了。”赤拓應允。既然已經有所決定,斷不能半途而廢。結果如何,總要試試才知道。
“孺子可教也。”未然贊了一聲。
赤拓對于她的稱贊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完全是一副哄小孩的口氣。
“嗯,那我先走了。”未然站起身,剛準備離開,卻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說道,“對了,我今天去漆山逛了一圈,順便給你帶了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