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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生死僅一瞬,世俗算不得什么。
門外,麥籽無力地靠坐在地上。
醫院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行色匆忙,沒人在意她的崩潰和絕望。
第21章 一連幾天都是雨,外面的燥熱散去。密閉的病房里卻變得濕熱,每
一連幾天都是雨,外面的燥熱散去。
密閉的病房里卻變得濕熱,每一根頭發絲都腌浸著消毒水的味道。
“姐姐,吃飯了。”
麥籽提著飯盒走進來,她把窗戶推得更開了些,讓微末的雨帶著新鮮的泥土味飄進來。
她把飯盒放在桌子上,又小心翼翼地把林藤枝扶坐起來,注意著不碰到背部的傷口。
藥的味道夾雜著幾分血腥味。
她皺了眉,湊近了聞,鼻尖幾乎蹭到林藤枝單薄的背。
“姐姐,你是不是又偷偷下床了。”
麥籽退開,聲音有些沉。
林藤枝本坐得好好的,等著自家小孩伺候,聽到這話,身體都僵硬了一點。
“沒有啊。”她舔了下唇。
又倏地抬起頭,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彎了眼尾。
“小籽,我很聽話的。”女人放柔了聲音,故意學麥籽以前賣乖的樣子。
她在撒嬌。
麥籽的心都有些飄飄然了,又想到了什么,被一雙無形的手惡狠狠地扯落下來,碎得不成樣子。
麥籽低垂了眼睛,睫毛微顫。
“我餓了,吃飯吧。”林藤枝輕咬了下唇,她心里總是有幾分堅持的,撒完嬌,自己也不太適應。
臉悄然微紅,她偏頭不敢看麥籽的反應。
無法克制地放緩了語氣,麥籽低聲道:“醫生說傷在背部,要好好養著,不要亂動。”
她嘆了一口氣,意識到林藤枝似乎有些變了。
女人在她面前一點點卸下了姐姐的身份,袒露了幾分脆弱。
這樣的改變,該是令人欣喜的。
她沒再繼續說,只是順著林藤枝的意思做事。
三層盒飯在床桌上一字排開,菜色豐富。
里脊肉裹著晶亮的糖色,看起來讓人很有食欲。另外兩道菜倒是簡單,一份蒸雞蛋,一份炒土豆。
平時,麥籽都會去外面買飯帶到醫院。
林藤枝夾了一塊里脊,咬了半口。
麥籽的手捏緊了些,背在身后,有些緊張。
“好吃!”林藤枝笑,這一份醋放得并不多,加了更多的白糖,很合她的口味。
“今天的午飯,是小籽做的嗎?”里脊肉過油時,炸得有些焦。
“嗯,學會了。”麥籽松了口氣,應了一聲,說得輕松。
林藤枝想到什么,看向麥籽的胳膊。
她早注意到小姑娘穿了一件長袖。
“我看看。”
被她的視線一看,麥籽頓時僵住,下意識裝傻,背在身后的手又往后移了移。
“剛剛醫生說要找我——”
“麥籽。”林藤枝的聲音驀地沉下去,喊她的名字,顯露出這些年做姐姐的威嚴。
麥籽低下頭,緩緩地抬起胳膊。
衣袖被輕柔地向上卷,露出白皙的皮膚,油點濺射的水泡已然破開,落了傷口,結了疤。
麥籽練了好幾天,即使注意著,但是初次學廚的人總要受點火焰和熱油的折磨。
胳膊上的疼痛,并不讓麥籽感到難受,反而是愉悅的。
這是一種象征,代表著她在做一些對林藤枝好的事情。
她不只是一個——
累贅。
“一眼沒看著。”
林藤枝想責問,又對麥籽說不出重話。
“怎么就學不會愛惜自己的身體呢。”
“剛剛倒是會對著我兇,不知道我也會心疼的嗎?”
麥籽低著頭聽訓。
下一秒——
胳膊泛起密密麻麻的癢,女人輕輕地吹著氣。
輕柔的呼吸撫在皮膚上,心里的痛意都減輕些。
“之前不是說,姐姐吹吹就好了。”林藤枝抬眼看她,狐貍眼的柔情足以將麥籽溺斃。
“好些了嗎?”
麥籽點點頭。
她知道自己快要贏得這場她以為會很漫長的拉鋸戰。
她明白,因為那場意外的車禍,不止喚醒她一個人對死亡的感知。
林藤枝也在畏懼著失去。
所以,她愿意去嘗試,接納自己。
早那么幾天,麥籽會高興的哭出聲,她長久的堅持,終于有了點回報。
可,急救室門前的質問成為了經久不散的夢魘。
她每時每刻都聽到自己的心在叩問。
你的存在,到底給林藤枝帶來了什么。
是十五歲時,媽媽的死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