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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标愩B連答應(yīng):“先緊著她們,我車里有拌好的肉, 一會兒咱們再烤。”
陳泓拿著魚走了,不忘在蔣曉魯耳朵邊猝不及防喊一嗓子:“魯兒啊,別睡了!起來吃飯了!”
蔣曉魯被大嗓門嚇了一跳,忽然抖了一下。
“嘶——”寧小誠不滿,作勢要踢一腳:“丫非得逗她。”
陳泓笑哈哈地跑了。
睡眼朦朧打了個呵欠,蔣曉魯摘了帽子,隨手扣到寧小誠頭上,惺忪問:“你釣上來了嗎?”
“陳泓剛拿走。”
蔣曉魯懶洋洋伸手撓了撓寧小誠的下巴:“那再接再厲?!?
“蔣曉魯,你最近可夠能睡的?!?
下了班回來洗把臉就倒下,叫起來吃飯都叫不醒,小誠想著她天天在辦公室窩著容易憋出病,特地帶她出來放放風(fēng),誰知道來了幫著鋪鋪草地,收拾收拾東西,又跑過來睡。
“哎呀,大好春光——”蔣曉魯從折疊椅里坐起來,伸了個大懶腰:“不睡覺多可惜?!?
小誠提起魚竿,專心在魚鉤上粘魚食:“你工作是不是太累了。”
蔣曉魯蜷著腿,有點呆:“嗯?!?
“是挺累的?!?
把竿輕飄飄甩進水里,小誠說:“那就別干了?!?
“休息休息,等下個月我再給你找一個?!睂幮≌\擰開一瓶礦泉水,洗了洗手:“還干信托,老本行唄,現(xiàn)在也沒讓你還房貸,也不用你養(yǎng)家糊口的,把自己逼的那么死,別回頭錢掙著了,身體累垮了。”
“好端端干嘛跟我說這個?”蔣曉魯蹙眉:“我才剛?cè)ィ掷飿I(yè)務(wù)已經(jīng)跑一半了,現(xiàn)在走太吃虧了。”
小誠口氣不太好:“就非得干?”
“喂——”蔣曉魯覺得莫名其妙:“你今天怎么這么奇怪?!?
“呵……”寧小誠也意識到了自己說話有點重,笑笑:“這不是閑聊天嗎,你不愿意就拉倒?!?
“提前跟你說一聲,我周五出差,去趟廣州,兩三天就回來?!?
蔣曉魯問:“和老趙嗎?”
“嗯。”寧小誠注視粼粼湖面,心如止水:“去看個人?!?
蔣曉魯還未來得及說話,只聽得對岸小土坡上一聲雄渾吶喊:“同志們——”
陳泓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個喇叭,街上小販叫囂著十元大甩賣的那種,一說話還自動配樂,他掐著腰,雄赳赳氣昂昂。
大家都被他弄愣了。
像是上臺表演的話劇演員在等待觀眾的掌聲,四下鴉雀無聲。
陳泓開始聲情并茂的朗誦著:
“在這個花開的季節(jié),兄弟們,你們是否沉浸在多日奔波養(yǎng)家的疲憊中忘了歡笑,你們是否為了心愛的姑娘絞盡腦汁仍然還沒得到,你們是否為了每個月可憐巴巴的工資而滿腹抱怨,你們是否為了力不從心的身體在夜晚輾轉(zhuǎn)難眠——”
“這廝干交管都可惜了,當(dāng)年他怎么沒進弄宣傳隊當(dāng)個干事?!庇腥吮魂愩盒α耍酒饋沓麏^力揮手:“哎,陳泓!別煽情了,我們身體好著呢,趕緊的,有那時間你先把西直門天天堵車那事兒弄弄。”
“那事兒我管不了,你們我都管不了我能管人家嗎?”陳泓不耐煩壓了壓手:“詞兒還沒說完呢,別打岔?!?
深呼吸醞釀了一下情緒。
“我的姐妹們,你們是否天天忙于苦尋另一半失去了自我,是否為了臉上的褶子腰上的贅肉增添了煩惱,你們是否為了哪件衣裳而苦于囊中羞澀,你們是否為了工作與領(lǐng)導(dǎo)賠笑和同事勾心斗角——”
一片嬉笑聲。
“他應(yīng)該去電視購物臺,肯定火?!?
“你別打斷,看他怎么瘋?!?
“我發(fā)現(xiàn)這陳泓還真有當(dāng)婦女之友的潛質(zhì)?!?
“婦女之友誰敢跟小誠搶啊?!?
“哎,說他別帶我下水啊。”
遠處小土坡上的大男人自我陶醉,一跺腳:“同志們,醒醒吧!看看多么藍的天,多么綠的水,多么溫暖的太陽啊——”
“看看我們身邊的人,我們至親至愛的伙伴們。”
大家嬉笑聲漸漸停了。
“誰在危難時刻伸出拉你一把的手,誰在你喝多的時候給你系上褲腰帶,誰當(dāng)初借了你五毛錢買小人書還沒還。”
“我們雖然要甘于平凡生活,對操蛋的日子低頭,但是——”他加重語氣,像個苦口婆心的教導(dǎo)主任:“我們也要滿懷激情,不要天天愁眉苦臉好像一眼能活到頭兒似的,你看看你們自己,有多少來踏青心里還想著別的事兒的?明天上班的文件做沒做,水電費交沒交,孩子奶瓶燙了幾遍,公積金這個月又扣了多少?;畹倪€有自我嗎?”
“你們要記得,那書里不是說了:我們永遠年輕,也永遠熱淚盈眶。”
陳泓慷慨激昂地拿著喇叭,忽然唱了首大家小時候熟悉的歌兒。
“準備好了嗎,時刻準備著
將來的主人,必定是我們,滴滴答滴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