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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
“誰干的?”
趙合平調侃了一句:“香港美榮集團,老板叫華康,一個相當狡猾的人。手腕強硬,留過洋,還當過老師,經驗頗豐啊。”
寧小誠盯著頁面上穿西裝打領帶的中年男人,神情復雜。
趙合平精明:“你認識?”
小誠從電腦前移開目光,不置可否:“沒見過面。”
“元升號是塊肥肉,現在落得這個下場你應該能想到。何夫人托了朋友四處打聽你,沒頭蒼蠅似的亂轉,實在熬不住了,現在那兒的狀況能再撐兩個月都算多,何氏接手那兩個叔伯兄弟你比我清楚,把錢看得比什么都重,現在股東會亂成一片,逼著何夫人交出股權和兩塊招牌,她不簽字,這事兒就成不了。她為了躲他們,人已經離開香港了。她希望有機會跟你見一面。”
元升號因為經營不善,面臨被惡意整合低價收購,掌權人見錢眼開,打算賣掉瓜分了事。
趙合平口中的何夫人,正是已經故去的何汴生的妻子。
至于何汴生——
那是寧小誠的一塊心病,這么多年也沒法放下的心病,是當時在他最困窘的時候敢拉他一把的人。小誠跟著他,經歷了“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猖狂時光,也領悟到了“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的超然境界。
人生中的一個貴人哪。
那兩年為了這塊元升號他絞盡腦汁,累的像個牲口,如今一手經營過的生意眼見高樓起,眼見著高樓塌,心情復雜。
要說跟他沒關系,何汴生走了那么多年,這事兒早該忘了。他當時付出的辛苦也得到了回報,生意人,講究一碼是一碼。
要說有關系,也就是老何走之前那么一句托付的話。
“我太太一個人在香港,沒有我,很可憐。”
不為了元升,為老何。小誠是重情義的一個人。
但這事兒還得好好想想。
把電腦遞回去,小誠說:“再說。”
趙合平笑著收回筆記本電腦,扔在一邊:“好。”
陪著趙合平聊了一下午,從家里老人聊到他廣州的生意,老趙不停的用話勸他,小誠給他打工的事兒敲定個七七八八,只等著開春天暖了,找個合適的機會給他騰辦公室。
晚上老趙想留寧小誠吃飯,妻子做了一桌子豐盛晚宴,小誠拎著車鑰匙和夫婦倆道謝,告辭:“嫂子,今天我就不留了,改天帶著媳婦來家里看您。”
“哎,好。”老趙的妻子是個很溫柔的女人,雍容大氣,但是眼角還是能看出年輕時操勞的痕跡。
上了車,開著開著,寧小誠摸出手機回撥了個電話:“老趙,你那兒有香港美榮的資料嗎,我想琢磨琢磨。”
趙合平就知道他心里一直放不下這事兒,滿口答應:“我馬上給你發過去,你慢慢看,我等你消息。”
“這華康——”趙合平在那端呵笑,忽生感慨:“可不是一般人哪。”
第38章
寧小誠晚上想去接蔣曉魯, 沒想到蔣曉魯個實在東西以為他在外面吃,沒等他,已經自己開車回去了。
都走到了家門口,小誠一想,反正來都來了, 順路下去理個發吧。
過年這段時間懶怠, 沒騰出時間, 他是個頭發稍微長一些就不自在的人。以前理發是在大院門口的一個路攤上, 老爺子在那兒一把剪子一把推子干了幾十年,去年走了,沒辦法,小誠他們又尋了附近便民服務社里一個大嫂開的剃頭鋪。
大嫂是后勤房管科老段的媳婦, 在這兒找個營生, 小孩五塊, 大人八塊,推門進去,大嫂正在看電視。
見有顧客上門, 拍拍手里嗑瓜子的浮灰,取了門上的大褂:“理發?真沒想現在還有人來。”
“怎么說。”小誠坐在鏡子前頭,微微一笑。
“嗨, 那句老理兒唄,正月不剪頭。”大姐抖開一塊布,仔細地圍在小誠脖子。
小誠樂了:“我沒舅舅,您放心剪著, 家里就我媽一個。”
晚上七點多鐘,背景音是耳朵快磨出繭子的新聞臺,伴著播音員熟悉地一聲“今天的新聞聯播送完了,感謝收看”,寧小誠趴趴頭發站起來,滿意地從鏡子里打量自己。
大嫂仔細地清理著地上的頭發碎茬,親人似的關懷:“頭發嫂子就不給你洗了,大冷天的回頭吹不干該著涼了,回家讓你媳婦給你沖一沖,可能還有點碎頭茬。”
“好嘞。”小誠摸出十塊錢壓在桌上,心情愉悅地吹著口哨從服務社臺階上下來。
走著走著,忽感后脖頸一涼,巨大沖力砸在后腦勺上,寧小誠腳下一滑往前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操!”
一個拳頭大小結結實實的雪球啊,夾雜著爛樹枝和枯葉,撲簌簌地落在他新剃的頭發上,干干凈凈地衣領里,砸的他透心涼。
寧小誠回頭氣急敗壞地在院兒里找了一圈:“誰?趕緊出來!別藏啊。”
院兒里靜悄悄地,四下無人,只停著幾輛車。
真邪門了,誰家孩子調皮搗蛋算計到他頭上來了?不能啊,小誠納悶,這大晚上的,那些好惹事兒的苗苗都應該在家里被爹媽拎著認字兒呢。
余光掃到不遠處一輛吉普車,寧小誠鎮靜回身,假裝沒找到人,還抖落了兩下衣領。
實則,耳朵一直在聽。
窸窸窣窣捏雪球的聲音再度襲來,一,二,三!!!!!
“嘿——”寧小誠迅速蹲下,一貓腰,結結實實一個大雪球正好砸到他玻璃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