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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一家人如常吃晚飯,飯桌上,小誠很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媽,咱家戶口放哪兒了?”
段瑞被問住了,還真想了一下:“咱家戶口……在我跟你爸那屋抽屜里,怎么,你要用?”
段瑞很精明,當媽的最了解自己兒子,小誠只要稍微有停頓,她肯定能看出端倪。
寧小誠繼續道:“我要新落一個營業執照,得用。”
段瑞哦了一聲,想想,又問:“你辦什么執照要用戶口?”
“嗨,跟您說了您也不懂,政策上的事兒。”小誠信口胡說。
段瑞一想,兒子也不至于跟自己撒謊,用個戶口,就吃完飯去屋里取出來給他了。
寧小誠接過來,也沒多重視,隨手放在一邊。
段瑞操心,還囑咐:“用完你可趕緊給我拿回來,別隨便扔在哪兒給忘了。”
“知道了,這幾天用完就拿回來,忘不了。”
正在喂魚的老寧聞聲回頭看了看母子倆,略一沉吟,又背著手轉過頭來。
……
這邊,蔣曉魯刻意拖到很晚才回家。
自上次杜蕙心甩了她一個大耳刮子之后,有一個星期沒回來了。這幾天一直住在常佳那邊,也不能什么都借著她的東西用,早晚有面對的這一天。
她脫了鞋,鬼鬼祟祟光著腳丫子進屋。
只有鄭昕房間還開著臺燈,杜蕙心和鄭和文應該睡了。
蔣曉魯輕輕擰開鄭昕的房門,又輕輕關上。
鄭昕正躺在床上看電影,塞著耳機,門口閃進來一道黑影給她結結實實嚇了一跳,她從床上警覺翻起來:“誰啊?”
蔣曉魯站在門口,趕緊做了個“噓”的手勢。
鄭昕驚魂未定,穿著睡衣:“你嚇死我了,回來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媽和鄭叔都睡了吧?”蔣曉魯低聲問。
“睡了。”鄭昕一直盯著蔣曉魯,神情緊張,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你這幾天去哪兒了?住在誰家?”
蔣曉魯不答,一個人走到書桌前坐下,靜靜收拾著電腦和記事本。
鄭昕急了,一骨碌翻身下地,蹭蹭蹭跑到蔣曉魯身邊:“媽那天不是故意打你的,是你說話真讓她生氣了,你走以后她犯心梗,打了好幾天吊瓶呢!”
“那你什么意思。”蔣曉魯合筆記本電腦的動作一停,扭過身來看鄭昕:“要我去給媽道個歉?還是讓她再打我一巴掌?”
鄭昕語塞:“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嗯,你別記恨她了唄。”
鄭昕雖然嬌慣,但是心里也明白這些事多多少少是因自己而起,如果她不獅子大開口逼著杜蕙心去求蔣曉魯,也不會在飯桌上鬧這么大。
這幾天家里雞飛狗跳,杜蕙心打著吊瓶,鄭和文也冷著臉不理自己,跟曹小飛的婚事也放下了,鄭昕心焦。
“那個……我也不是非得要那臺車,你不給我買,我以后上班了自己賺,你回家來住吧,我這幾天就去航空公司上班了,這屋留給你,你想怎么住就怎么住。”鄭昕很誠懇,蹲在地下望著蔣曉魯,紅了鼻子:“姐……”
“你這段時間不在家住,媽天天都哭。”
她是真害怕了,怕這個家讓自己給攪合散了。
她一哭,蔣曉魯心軟了一半。
“你站起來,有話好好說。”
鄭昕也不再頂嘴了,聽話地站起來。
蔣曉魯冷靜冷靜,和鄭昕講道理:“車我不是不給你買。”
“是你要的東西已經超出了家里的能力范圍。”蔣曉魯很疲倦,低聲道:“你不能一味的跟周圍人攀比,你才剛大學畢業,起點就這么高,以后你的生活一旦無法繼續滿足你現在這樣的條件,你會非常難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鄭昕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車我不要了,只要你能回家,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行嗎?”
蔣曉魯就知道現在給鄭昕講道理她也聽不進去。
她只希望現在的困境可以快點擺脫,壓根沒從根本上意識到自己為什么不愿意這么做。
蔣曉魯是真的不想再管了。
她做了個深呼吸,又抬頭問:“你知道咱家戶口在哪嗎?”
“我包里。”鄭昕也沒想其他,脫口而出:“我昨天辦工作關系,用完還沒給媽呢。”
天助我也。
蔣曉魯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功夫,一陣狂喜:“你給我行嗎?”
“啊?”鄭昕很驚訝。
“我說,給我行嗎?”蔣曉魯清了清嗓子,掩飾心虛:“我也要用,就用一天,后天就拿回來。”
“有點事兒,今天回來就是想拿戶口的。”
鄭昕狐疑盯著她:“你不是想用戶口做什么吧?賣咱家房子還是要干嘛?”
蔣曉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