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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發澀,“在你的前世,是不是……我對你做了什么?”
她平靜地陳述,“前世,你沒有借宋表兄的身份來濟江,二月我便上京了。上京不久后,我便和容恂定了親,我本以為自此可以放下心來,卻未想這只是他做的局?!?
她的面上又露出凄涼的自嘲之色,刺得對面的郎君心中一痛。
他不由得有些激動,“你和容恂定親?后來呢,他利用你陷害我?”
賀之盈點點頭,只道:“他給你我都下了藥……”
后續的事幾乎不用賀之盈講,他便能猜到,自己的弟弟將未婚妻送上他的床榻,與他有了肌膚之親,他自然會命人將之斬草除根。
他皺著眉追問:“那你在濟江之時怎未認出我?”
“你一向不出席宮宴,我那時來京還未多久,自然未曾見過你的真容。況且容恂下的藥令我意識昏沉得很,什么都記不清了。我還未醒來,就被你派人給……”
賀之盈頓住,提起前世身死之事,她面上又是一片凄涼之色。
容惟劍眉一直簇著,聽到此處,敏銳地從她的話語中捕捉到一絲不對勁,“你既意識昏沉,怎知是我派的人?”
她下意識接話道:“可是我當時聽到你下命令,說了句‘殺了’……我雖前面的事記不清了,但這事我卻記得很清楚?!?
容惟緊緊拉住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可你在濟江見我時,并沒有任何熟悉之感。既然你聽過且清晰記得那人的聲音,你仔細想想,下命令之人聲音同我一樣么?”
賀之盈一愣,她倒從未想過這個,只下意識地覺得當時他在房中,那發出“殺了”命令之人必然是他,且他會下此命令也是合情合理。
但容惟這般一問,原本十分肯定的她又有了幾分不確定。
在他的引導下,她模糊回憶,往常深埋記憶里的那些細節浮了上來。
那人的聲音渾厚,與容惟確實有些不同。
容惟見她皺著眉陷入沉思,又繼續追問,“你可記得殺你那人有什么特征?”
她搖搖頭。
容惟眼神頓時暗了下來。
忽地,賀之盈面上閃過一絲驚詫。
容惟忙道:“你想起什么了?”
賀之盈猶疑著開口:“我似乎記得那把短劍上面掛著一只兔子模樣的劍墜?!?
她也是方才被容惟追問,細想之下才記起了那一瞬間,但多的卻是想不起來了。
“兔子模樣?那必然不可能是我派的人,我一般只會命長云去解決這樣的事,他從沒有什么兔子劍墜,我的暗衛也沒有人掛這樣的劍墜,你若不信,我可以將他們都召來檢查?!?
賀之盈怔住,若不是他命人下的手,那究竟是誰?她這些日子來都誤會他了嗎?
容惟又道:“會不會是容恂?你想,他設局陷害我不成,必然不可能留下你?!?
她搖了搖頭,“下命令那人不是他,我識得他的聲音,當時就是因為我聽出來不是他,才認為是你。”
她這話令容惟心中五味雜陳,他默了半晌,試探著開口道:“總之,我會命人去查劍墜的事,掛這樣劍墜的人不多,想來還是比較容易查到的?!?
賀之盈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地點頭。
她從未想過,她一直以來堅定的事在今夜被徹底推翻,此刻她心中也是一片翻江倒海。
可是若不是他們二人,其他人又有何理由要殺她?
莫不是皇后或是菡妃,或是皇帝下的命令?
賀之盈這頭心中百轉千回,容惟腦中卻不斷回蕩著她剛才的幾句話。
她前世是同容恂定的親?他們定親后,也會像她和他這般嗎?
幾乎只要這樣的念頭一冒出來,他心中便又酸又氣,沉悶的怒火幾乎難以抑制。
他忍不住開口,“你……為什么會和容恂定親?”
賀之盈一怔,方才她還以為他已經忽略了這件事,沒想到他還是提了起來。
她有些心虛,“當時他同我說想讓我做他的正妃,可能是因為我適合做棋子?但當時我沒想太多,就……”
容惟打斷道:“那你當時喜歡他?”
賀之盈神色確信地搖了下頭。
認識容惟后,她才知道何謂情意,她心中肯定,她是不喜歡容恂的。
她否認的動作一出,容惟面上的不悅立刻散了大半。
雖然這事無論如何,他都會有些介懷,一想到她曾是名義上的容恂的未婚妻,他心中便抓心撓肺的難受。
但她那般肯定地說不喜歡容恂,是不是代表著,她只喜歡他?
是了,“心眠”對她藥效那般強烈,她定然是很喜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