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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那幕后之人是以她為餌,想要誘出容惟,但當時那種情形,她退無可退,若是容惟未上前救她,她現下恐怕已殞命。
之前她告訴自己,容惟或許只是高傲慣了,倏地被女娘拒絕心有不甘罷了。
可現下,她卻不得不承認,他對她有情。
她感覺自己陷入了兩難之地,一邊是前世的身死之仇,一邊是今世他想也未想便舍命救她的情意。
見賀之盈面露難色,紀明毓自然也知她不便回答,忙扯開話題:“好了,今日你也受驚了,我護送你到宮門吧。”
紀明毓尚有要務在身,賀之盈怎敢讓他相送,連忙推辭,“明毓哥哥,皇后娘娘已派了宮人相送,你快去巡查吧。”
說著指了指先前領她出宮,后又因他二人敘舊而走到不遠處等待的宮人。
紀明毓沒有堅持,“好吧,那你路上小心點。若你今后有事,可以來尋我。”
賀之盈點點頭,心中惦記著姑母,同紀明毓告辭后便快步往宮門處走。
待回了朱府,小廝上前告知:“老爺夫人聽聞表姑娘回來了,正在廳中候著呢。”
賀之盈連忙往廳中趕。
賀嵐擔憂地將賀之盈從頭至尾檢視了一通,“今日可真是嚇死我了,那刺客竟差一些傷了你,還好……”
話語戛然而止。
一旁的朱炎忙接過話道:“太子殿下如何了?”
賀之盈據實將容惟的傷勢說了。
一旁的朱暮蟬聽了半晌,忍不住好奇道:“表姐,你何時同太子殿下相識的?”
容惟借著宋元熙身份來濟江一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賀之盈只得含糊其辭:“就是無意撞見過幾次。”
朱暮蟬恍然大悟,“表姐秀外慧中,怪不得連太子殿下都鐘情于表姐。不過話說回來,太子殿下為了救你受了傷,待殿下康復后,圣上應當會為你們賜婚吧?”
她驚喜起來:“表姐,那到時你豈不是太子妃了!”
賀之盈神色微變。
一旁的朱臨翊阻攔道:“小蟬!”
朱暮蟬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悻悻地住了嘴。
賀嵐忙出來打圓場道:“好了好了,之盈,你今日受了驚,先回去歇著吧,我令人煮好安神茶送到你房內。”
賀之盈此刻亦是心煩意亂,“姑母,姑父,侄女先告退了。”
天光初初大亮,寂靜無聲的夜幕落下,京城又飄起煙火之氣。
霜云同紫錦正在為賀之盈梳妝。
霜云盯著女娘眼下的兩團青黑,不由得心疼起來,“昨夜沒了那莫名其妙的琴聲,娘子不是會更好睡些嗎,娘子是為著刺客一事還未緩過神來嗎?不若婢子今日再命廚房熬些安神湯來吧。”
賀之盈睜眼看向鏡中人。
原本的朱唇粉面覆著幾分憔悴,眼眶因昨日長久的落淚略微發紅,整個人看上去衰憊得很。
但她此刻無心在意自己的倦容,“不必了,可有宮里傳來的消息?”
紫錦霜云二人對視了一眼,紛紛搖頭。
賀之盈的心又沉了下去,宮里沒有遞消息,便意味著容惟還昏迷未醒。
他素來銅筋鐵骨,如今卻昏迷了整整一夜,可見此次傷得有多重。
要不,她去求了皇后娘娘,放她入宮見見他?
賀之盈正猶豫的當口,院里忽的傳來一陣聲響。
透過輕薄的窗紙,賀之盈隱隱綽綽地望見院內光景,一個婢子正著急地同守在院里的其他婢女說著什么。
有消息了?
賀之盈焦急地同紫錦霜云道:“快,出去看看。”
“娘子別著急,婢子這就去。霜云,你先幫娘子梳妝。”
未過多時,紫錦快步跑入房中。
賀之盈的心提了起來,急急要跳出胸口。
紫錦語速極快地回稟:“娘子,太子殿下醒了,太子殿下遣來的馬車已經停在側門處了。”
賀之盈心一松,欣喜隨之在胸腔內炸開來,忙道:“快,給我梳妝。”
“是。”紫錦也連忙上前幫著霜云為她梳妝。
平日里賀之盈總覺得朱府至宮門處很近,但今日她卻強烈盼著馬車快些,再快些。
馬車停在距東宮最近的福順門,賀之盈被宮人帶著往東宮去。
眼見那熟悉的宮殿復又出現在面前,賀之盈不由得想起上次被容惟強抱著回東宮的情形,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賀娘子,圣上有請。”
眼前忽的出現一個年歲稍大的太監,攔住了她的去路。
賀之盈心中一緊,圣上不會無緣無故地傳召她,想來是為了容惟的事。
“娘子請吧。”
承乾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