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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除了皇帝,誰又能過大過太子的權勢。
也正因如此,她才會那般草率地失了性命。
見她不為所動,依舊是那副冷情的樣子,容惟有些失控地捏了捏她的手腕。
“說話。”
賀之盈對上他燃著躁火的雙眼,“若是陷我于險境的那個人,是你呢?”
她一字一頓道:“太子殿下。”
容惟否認迅速又堅定,“我不會,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賀之盈反問:“你讓我怎么信你?”
“殿下,你現在不就正做著這樣的事么?用著你口中至高無上的權勢把我困在東宮,逼著我答應嫁給你!”
容惟神色微變。
她繼續道:“殿下,你只是不甘罷了。先前在濟江的時候,我對你關懷備至,可你呢?你根本不屑一顧。如今我想明白了,不愿意嫁給你了,你心中不甘,才會這般執著。”
她頓了頓,似在證實般,又似在說服著自己,“是不是?”
容惟喉頭一滯,急急地否認:“沒有。”
她連忙打斷,“沒有什么?殿下沒有對臣女不屑一顧么?我當初花了小半個時辰,從采到的幾十支荷花中費心挑出最好看的五支,馬不停蹄地派人給殿下送去,生怕殿下久等,可殿下呢?不喜便罷了,竟是盡數丟了。這樣的事,殿下還做過很多,需要臣女為殿下一一回憶么?”
她越說越氣,顯是又因著往事被牽動了怒火。
說到最后,眼中已是不可自抑地泛起淚意,目光滿是譏諷,又帶著幾分委屈地著看他。
容惟被她說得怔住。
他咬咬牙,心中暗罵,這個長風!他分明讓他悄悄丟了,怎的還是被賀之盈的人手瞧見了。
荷花的事,是她誤會了。
但在此之前,他確實常對她不屑一顧,偶而還加以嘲諷。
他自出生那日起便被封為太子,做事一向隨心而定,從不在意旁人看法,更不可能解釋什么。
但他卻頭一回生出了急切的,不想被誤會的心情。
可一時之間,他竟不知如何解釋,反駁之語頓在了口中。
他猶豫著說不出話的樣子,落在賀之盈眼中,更顯得似被說中了般蒼白無力。
“殿下,放我回去吧。”
說著便要從他手中抽出腕子。
還未抽出幾寸,那腕上的手指忽地收緊——
他又將她的手腕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說話的這會子功夫,日頭已然落下,沒有他的吩咐,宮人不得隨意進殿,因此殿中未掌燈,幽暗之色漸濃,更顯他臉上晦暗。
只聽他譏誚道:“但是,若我真是宋元熙,你是不是到了京城便如以往那般著急得要成婚?為什么是宋元熙就可以,是太子就不行?賀之盈,我若是放了你,你回去了是不是要想方設法地要和宋元熙定親?還是和其他男人?”
光是想想這種可能性,便讓他心中憋悶得要炸開。
若她當真這么做了,那他又該如何?
他絕對不允許這種情形發生。
賀之盈被他說中,張張唇欲言又止。
手中傳來鈍痛,他又多使了幾分力。
“告訴我,是嗎?”
她無力反駁,因她確實是這么想的,未婚夫從表兄變作太子,一切翻盤重來,不僅容恂的隱患未解決,現下還多了個更加難纏的太子。
她焦頭爛額,心中盤算著要立刻定下親事破局,到時候就算是太子,也沒辦法憑權勢搶別人的未婚妻。
她的默認令他心中怒火“騰”的燒得更旺,直把腦中的清明吞噬,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胸腔燒得灼痛。
容惟扯動薄唇,牽出一個譏嘲的笑,“你沒想過嗎?有我在,誰敢娶你?”
細細密密的大網又纏來將她罩住。
“容惟,你是權勢滔天,但是他人的親事你也管不著!”
他冷笑,“你不妨試試?!?
他語氣肯定,賀之盈心口泛起一陣無力感,腦中一團亂麻,渾身如被藤蔓糾纏住,緊密得她喘不上氣。
臥房中沉默下來,天色已然變得昏暗。
黑暗之中,突然又響起一道清冷聲音。
“荷花一事,不是因為你。我本就厭惡荷花,現在是盛夏,你瞧東宮中可有一支荷花?”
賀之盈想起那日教她作畫時,她提出要畫荷,他當時便否決道——
“我從不畫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