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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又問,“那賀娘子可是同你一起回京的?目下在哪處落腳?蘭衡,你可別藏著掖著,快帶進宮來讓母后看看,再挑個良辰吉日請你父皇賜婚。”
“母后,您也太心急了。她腳受了傷,怕是要月底才能到京城。”
謝越婧佯怒,“好,你不著急,我倒看看賀娘子到京城后你會不會急著找你父皇賜婚。”
容惟笑而不語。
見兒子這淡然的姿態,皇后內心輕輕地嘆了口氣。
說了這樣久的話,謝越婧口也干了,飲了口茶后,話鋒一轉,“不過,那宮宴你還是得去。”
容惟眉心一皺,他甚是討厭宴會這樣的場合,宮宴中除了皇帝皇后的生辰宴等他必須出席的宴會,他幾乎不會出現。
正要推拒,皇后似看穿他所想,在他開口前,率先開口:“你一月多未露面了,雖說有圓華寺高僧斷言,但總歸令人生疑。”
謝越婧所言不無道理,他借避禍說辭一月多皆深居簡出,京城總歸有風言風語,皇帝更是試探過幾回,只不過被皇后還有東宮那個帶著人皮面具的假太子擋過了罷了。
看來,這場宮宴他躲不過了。
容惟只得應下,“是,母后費心了。”
謝越婧又再細問了幾道兒子看中之人的細節,見兒子露有羞惱之意,這才意猶未盡地住了口,傳了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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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母親好生拷問一番的太子殿下被留下用了午膳后,終于在巳時前回到東宮。
東宮內已燃上了賀之盈親制的“雨添花”,想起當時她在馬車上分明想給自己贈香,又扭捏地各種暗示此香不易。
還有她正是因為采這香的原料,才會避雨洞中……想起那日洞中情形,她的一聲“蘭衡哥哥”,容惟唇角微勾。
一進正殿,便見長風跪在地上。
容惟目光一冷,立刻猜測到發生了什么。
他淡然地撩袍落座,給自己倒了杯茶,神情沉穩得似是早就猜到一般,只在飲到茶水后略微蹙了蹙劍眉。
他語氣平靜道:“人丟了?”
長風連忙俯首,一副請罪的姿態,“殿下,請您恕罪,是屬下辦事不力,被那楊標逃了,而徐順義與洪旭輝趁亂被那伙人殺了。”
容惟卻是早已料到,淡然道:“起來吧。”
長風驚了一瞬,他將這樣大的事搞砸了,殿下居然出奇地沒有怪罪他?這讓他心中更感不安,“殿下,您罰我吧。”
容惟眼都不抬,“罰你做什么?”
長風更是驚詫,斟酌著詞句,“這……屬下有罪。”
卻聞坐在椅上的太子殿下嗤笑一聲,“就算我們將他們帶回來,你覺得,圣上就會重罰容恂么?”
長風驚訝片刻,漸漸明白過來自家殿下的意思。
當今圣上身子逐漸衰敗,兒子羽翼漸豐,殿下自小優異聰穎,叱咤多年但如今已年邁的皇帝漸漸開始害怕兒子奪權,便刻意地更加寵愛有所才干的三皇子容恂。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注1)。
皇帝子嗣不豐,大皇子未滿七歲便夭折,四皇子容慎又一向體弱,五皇子容愉又成日沒個正形,只知吃喝玩樂,日后只會是個閑散王爺,難登大寶。皇帝只能靠三皇子容恂制衡殿下。
因此……即使將人平安帶到,證據確鑿地證實三皇子實官商勾結之事,吞并民生財政,皇帝也只會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長風明白過來,請示道:“殿下,那咱們在濟江搜到的證據……”
容惟實在飲不下茶水,只得放下茶杯,皺著眉道:“先不急,先查那幾個官員。咱們不發難,容恂必然以為咱們是因為沒有了證人,無法揭露,放松警惕。
他眼里泛起寒光,“如此再找機會,一擊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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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太子殿下忙著查禁中內鬼,處理政務布下棋局之時,夕陽西下,京城依舊繁華,熱鬧非凡。
一輛掛金墜玉的馬車帶著千里風塵,經核驗后飛速越過城門,踏入京城,馬蹄踩碎一片浮金,迎著余暉往西奔去。
京城之西,靠宮門較近,地理位置甚佳,居住之人亦非平民,大部分為在朝任要職的朝廷命官。
車窗上的錦簾被一只素白的手掀開,露出一張芙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