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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海樓立刻忙碌起來,賀之盈同父母道明將上京后,就坐在軟塌上看著窗外怔愣,房內女使忙進忙出,卻絲毫不擾她的心神,只有女使們來請示她的意見時,她才緩緩回過神來。
賀之盈只覺得此刻,自己是平靜江面上的一彎小船,但平靜之下卻暗藏洶涌,暴風雨頃刻將至,就要掀翻她這艘小船。
霜云同紫錦不明各中細節,只知表公子的身份有問題,但賀家乃至濟江卻無一人發現,可見來頭不小,也就忽視了自家娘子神魂不定之下的恐懼。
傍晚時分,賀之盈心緒稍定,又被不舍的情緒占定胸腔,急急忙忙找出紙筆給沈若真寫信,無非就是解釋一番自己要提前上京云云,并附上了一盒子的“雨添花”。
也不知日后還能不能再見,上輩子她離開濟江后,直到身死,也再未見過沈若真。
“娘子,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您看還有要添的東西嗎?”
夜幕低垂,燭火跳動旁,女娘正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中的面容失神,片刻后才反應過霜云的話。
賀之盈搖搖頭,“沒有了,咱們輕裝簡行,你記得吩咐車夫,一定要找些腳力足的好馬,我們要在十天內到京城。”
“是,那婢子先伺候您安寢吧,咱們走得倉促,若娘子再不好好歇息,明日路上定要受罪了。”霜云說著便去扶女娘。
賀之盈此刻確實身子不爽利,許是因著情緒起伏,憂思太過,頭泛起了細細密密的疼痛,如被重物不斷敲擊。
罷了,索性上京便能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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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
爽朗女聲夾雜著馬蹄聲傳入她的耳中,賀之盈踏上馬車的腳步一頓,驚喜地看向來人。
只見沈若真從車上跳下,著急得甚至未等馬夫搬出腳凳。
“幸好趕上了。”沈若真朝她奔來。
賀之盈眼睫微濕,心中酸澀得好幾息都吐不出話語,“你怎么來了,現下才卯時……”
沈若真不滿地微嘟起唇,“卯時怎么了,難道我平日里起得很晚嗎?”
紫錦同霜云忍不住輕笑出聲,連沈若真的貼身婢女月夷也是笑容難掩。
沈若真佯怒道:“不準笑!”
賀之盈破涕為笑后又強壓住笑容,語氣無奈,“好好好,我不笑了,”說著又正色道:“真真,我很開心能見你最后一面。”
沈若真連忙“呸”了幾聲,“什么最后一面,又不是見不著了,日后我有機會必然會去京城尋你的。”
賀之盈嘴角噙著笑,只看著她并不再細說。
沈若真又道:“好了,我先前就說你那表兄有問題,你此行去京城,一定要萬事小心,莫讓我擔心了。”
賀之盈眼中淚光微閃,“我會的,你要時常給我寫信。”
沈若真垂了垂眸子,掩去眼中水光,她揚起笑,“這是自然。好了,時辰不早了,你快啟程吧,否則今晚怕是到不了驛館了。”
賀之盈一步三回頭上了馬車。
“盈盈,我必然會去尋你的!”
車窗之外,沈若真揮著手看著女娘在視線中逐漸離去,直到消失不見。
“娘子,我們已經拐過街角了,您快坐好吧,擔心受傷。”紫錦忍不住勸道。
女娘這才將腦袋從車窗之外縮回,鼻頭微紅。
真的離開濟江了。
同樣的路,她今生又走了一遍。
京城對于前世的她,是待開的一匣子珠寶,可之于此刻的她,卻是云霧繚繞,令她看不清,四下茫然。
她不知道今世能否避免前世禍端,城府極深的三皇子,殺伐果斷的太子,身份陷入迷云的“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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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娘出發后三四日,容惟日夜兼程,終于在宵禁前瞞過他人耳目,回到東宮。
“殿下,方才下人收拾行囊時發現了這幅畫,您還要嗎?”
正堂內的男子隱隱散發著殺氣,但說起話來又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那紙上畫了一半的紫紅葡萄映入他的眼睛。
素來高傲的太子殿下微微勾起唇角,漆黑的眸子亮了幾分,將畫紙遞給長云,“好生收起來。”
長云接過,看著殿下在燭火旁微亮的神色,戲謔道:“看來殿下此去收獲不小。”
什么賀娘子的,他早已聽長風說了一耳朵,除去那夸張的說辭,長云也訝異自家殿下居然也有為女子動心的這一天。
被打趣的容惟不悅地看了他一眼,警告道:“長云。”
長云并不被殿下的冷臉嚇到,依舊是一臉玩味,“那屬下便先行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