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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之盈來了。”與她交好的女娘明矜見她來了,忙同她招手。
她忙迎上前去,落座在紀明矜旁邊,關心道:“明矜,你身子如何了?”
紀明矜先天不足,這些年來大病小病不斷,算起來,她上一次見到她還是在上巳節的小宴上。
紀明矜勉力揚起一個笑,微澀道:“還是老樣子,不過入夏倒是會好許多。”
賀之盈心中也是微酸,“明毓哥哥在京城不是一直想法子為你尋醫問藥嗎,興許哪天便有了應對之法呢?”
她記得前世上京不久后,便聽說紀明毓尋到了一個隱世神醫為紀明矜醫治。
可惜她死得早,也不知明矜的病治好了沒有。
紀明矜苦笑:“但愿吧,但阿兄公務繁忙,我也不愿拖累他。”
賀之盈扯開話題:“說起來,我倒有六七年沒見到明毓哥哥了。”
紀明毓走的是舉薦的路子,目下官至禁衛軍統領,年輕有為。
但自他離開濟江后,她便再也沒見紀明毓。
“之盈!你來晚了,等會兒你可得把采的蓮子分給我們!”旁邊笑鬧的幾個女娘見賀之盈到來,欣然地同她說話,打散了她與紀明矜對話間的酸苦。
今日著了一身碧落繡梨花煙羅裙的女娘如一汪清泉般清泠,笑起時又如春光燦爛,微淺的眼眸映著湖水明光爍亮,光彩照人。
女娘嗓音宛轉悠揚,“可真是占我便宜,我可不依。真真呢?不會已經采蓮子去了吧?”
一女娘打趣道:“可不呢嗎,若真作為今日的主家,怎么能不拿出一盞蓮子款待我們呢?”
說著用手指了指不遠處湖上的小舟,隱約可見一個窈窕人影撐著傘坐于船頭。
湖上并不只有沈若真一艘小船,已有不少女娘松了繩子,劃著小舟往湖中去了。
賀之盈意興盎然,忙乘上小船,往沈若真那艘小船上去了。
“就這個吧。”沈若真正指點著婢女們摘著蓮蓬,一邊往口中塞著剛剝下的蓮子。
“真真。”兩船靠近,沈若真船上的婢女們接著賀之盈的手,扶她登上沈若真的小船。
撐著傘的女娘欣喜回頭,站起身來,將手中的小小的蓮子塞入賀之盈口中,“你來啦,快嘗嘗。”
沾著芬芳荷香的清甜瞬間滿溢于口中。
賀之盈擠入沈若真傘下,挽著她的手,也為自己挑選起適合擺在院中水缸里的清水芙蓉來。
賀之盈帶著紫錦一上來,本就不甚寬裕的船頭又狹窄了幾分。未過多久,粉嫩的荷與碧綠的蓮蓬更是堆滿了小半個船頭。
“日頭可真大,盈盈,歇會吧。”沈若真面上已出了一層薄汗,實是酷暑難忍,將傘一遞給貼身婢女,便大大落落地直接坐下了。
紫錦立刻打開傘,在另一側為賀之盈遮著日頭。
此時湖的另一頭綻出響聲,語笑喧闐。
賀之盈側目望去,影影綽綽見著不少郎君女娘們圍坐在湖邊,曲水流觴。
隔著遙遙湖水,她似乎和座首的一位郎君目光相交,辨其身形,應當是不相熟的郎君。
賀之盈收回目光,繼續同沈若真說著話。
正掩去細節,說到那日表兄倏地一轉態度,應承了要娶她。沈若真倒吸一口涼氣,驚訝得似乎要落出一雙烏黑的眼珠子,“盈盈,你這不聲不響的,還真將他拿下了。”
賀之盈頷首搖著扇子,笑容明媚,得意姿態溢于言表。
沈若真又道:“如此,我倒不必擔心你在京城不順了,有他照料著你,想是不會受什么委屈的。”
想起前日他那一副只是為了還恩情才應下的姿態,賀之盈駁道:“那可未必。”
倏地,面前劃來一艘小舟,賀之盈疑惑望去,沈若真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一位中年男子立于舟上,朝二人作了個揖,“二位娘子,我家郎君見二位娘子在湖心泛舟,派老奴過來問問娘子們可有興致上岸湊湊熱鬧?”
沈若真開口問道:“你家郎君又是誰?”
那管事笑答:“江家大公子江皠。”
賀之盈與沈若真聞言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