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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之盈由霜云扶著下了車,便見一女娘面容嬌俏,早帶著婢女在外面迎她了,正是她的閨中密友沈若真,見她下了車立刻欣喜地迎上來,“小盈,你來了,我可恭候多時了。”
賀之盈正要也說上幾句俏皮話,忽掃到身后的郎君也下了車,立馬改口道:“表兄,這是我的好友,也是此次的主家,沈若真。真真,這是我表兄宋元熙。”
兩人互相見了禮。
沈若真一把挽上賀之盈左臂,拉著她往里走,一面低聲問她:“這就是你信中提到的出身將門的表兄?瞧著一身殺氣,很不好相處吧。”
容惟耳力過人,自是聽得一清二楚。
他眼中微寒。
只聽她身旁的女娘也壓低聲音答道:“可不呢嗎,算了,先不說這個了,今日賞花要緊。”
于是沈若真轉而問道:“說起來,你今年的雨添花制了嗎?我可是盼著好久了。”
另一道清亮的女聲揚起,“還未呢,你也知道我最近事忙,打算過陣子再去采料,莫急,我定會在上京前制出送到你府上的。”
沈若真面色變得遺憾,“也是,不久后你就要離開濟江了,你我相識十幾年,沒想到竟要分離了。”
賀之盈眼里流過一絲不舍,但嘴上仍調笑,“以后又不是見不著了,若你舍不得我,今日便多贈我幾盆花吧,你不是說這次有什么新奇品種么?快帶我去看看。”
原先陰沉沉的氣氛一掃而空,如春光般暖融了起來。
“你想得倒美,這是不成的。除非……你多給我幾味香。”
“想得美的是誰?”
“誰說的就是說咯。”
嬌俏女娘們的笑鬧聲漸行漸遠,容惟故意走慢幾步,遠遠跟在后頭,不著痕跡地環視周遭。
剛踏入花廳,一華服公子便殷勤地向她們迎來。
賀之盈眼皮狠狠一跳,忙側目以詢問的目光射向沈若真——
你怎么把他叫來了?
沈若真面上也滿是驚訝,忙擺擺手——
不是我,是我弟寫的帖子。
眼神幾個來回,轉眼間只見那男子已走到眼前,賀之盈無奈扶額。
沈若真見狀腳底生風,急忙道:“盈盈,你跟徐公子慢聊,我先去招待其他客人了。”說著浩浩蕩蕩帶著一幫人離開,留得賀之盈氣忿不已。
真不講義氣,碰到難纏的徐蓬與,不出言幫她解決就罷了,居然還撇下她一人。
“之盈妹妹,近來可好?我上次給你送的玉簪你是不喜歡嗎,怎么命人給我退回了?”
賀之盈面上笑容僵硬,幾乎維持不住。
之盈妹妹?
緩緩踱步過來的容惟眉毛一挑。
不難推測,面前這個以討好姿態對著賀之盈的徐公子,就是他要查的鹽運司同知徐順義家的大公子。
賀之盈余光見到容惟跟上來了,心中將徐蓬與問候一通,嘴上連忙撇清關系,“徐公子,你別這么稱呼我,我們不甚熟稔,況且你送的禮那般貴重,我怎好意思收下呢。”
徐蓬與不認,繼續說道:“妹妹你同我青梅竹馬,怎么如此生分,你若是不喜歡,我再挑更好的送你便是。”
什么青梅竹馬,她才不和他青梅竹馬呢。容惟就在她身旁,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淡淡竹香,他聽到了該怎么想她?賀之盈幾欲把牙咬碎。
“徐公子你太客氣了,真的不用。”
“話可不能這么說——”
徐蓬與正要繼續反駁,身后行來另一個同樣貴氣的郎君過來拉他:“好久未見了,蓬與,今日可得好好和你喝一杯。”
賀之盈心下一松,向那郎君投以感激的眼神。
被這么一打岔,徐蓬與也忘了原本要說什么,被拉著一邊后退,一邊嘴上仍同賀之盈叫嚷著:“之盈妹妹,那我們待會再敘——”
女娘訕訕地看著他被拉走,原本繃直如松的背影也松弛下來,口中放松地呼出一口氣。
余光中那片月白色的衣角動了一下,賀之盈倏地抬頭看向容惟。
一張充滿玩味的臉撞入她的視野里,俊美的男人饒有興趣地觀賞著這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