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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早有預料, 平靜的面容下掩下些許感傷。后者淡淡擔憂,卑怯一閃而過。
穿梭百年, 故人終歸相逢。
這悲情稍縱即逝,下一刻就變為雷霆怒射, 殺意漸顯。他們都懂了對方的意思,即刻動手,把這一切搞清楚。
蕭斂之劍氣席卷膨脹,包裹著藏庭雪皮膚的每一寸。
方才聽墻角,藏庭雪說的他都聽到了。
西海龍王那偷珠子的小兒子名字叫敖夏。而眼前的這個藏庭雪,就是敖夏。
他喝道:“豎子敖夏!逃過天劫,殺墮仙,亂仙道。本尊與戰神大人授天命下世,是為阻止你的大謀!”
藏庭雪將扇子從袖中拿出,面上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就憑你們?不是仙神本體,還想妄圖殺我?”
花發給他添了一絲老成,眉宇間散發出陰沉的憂郁。他看向白泠溪時,眸中掠過一點憐惜。
“墮仙的結局必然是被我殺死,為我所用,包括你……看來今夜咱們洞房不成了,那我就直接送你們上西天!”
隨他話落,扇子割破冷冽的空氣扇出排江倒海的殺氣。
白泠溪后彎腰躲過,身后的門剎那變成飛屑。帶來的氣流吹動了她的衣袖。
扇面擦過她的鼻尖,回旋到蕭斂之那邊,錚得一聲被他一劍打回到藏庭雪手里。
回腰之際她甩出紅霜劍朝藏庭雪的雙腿飛去,劍光撲閃間,紅霜帶來的火光在他腳下圈出層層火焰。
藏庭雪殘影如同黑夜鬼魅,縱身一躍破了屋頂。
白泠溪召回紅霜,也和蕭斂之相繼跳上屋頂。
月黑風高夜,三人站在冷風中面對面直對著。
藏庭雪的衣擺被火燎了一角,屋內已經升起大火,從四面擴散開來。
月華如洗,白練纏綿。
山河似乎都被震碎,底下的龍王法宗搖搖欲墜,木屋瓦片悉皆被抖下來碎渣。
幾個來回過后,白泠溪和蕭斂之漸覺吃力。藏庭雪一介罪仙,保留記憶潛伏了這么多年,能在暗地推動其他墮仙自行走向死亡,其實力雄厚,極為不好對付。
滾紅的日頭從青暗葳蕤的山巒間緩緩升起,暖橙的陽光遍布大地。
一夜過去,才被加快修整好的新房木屋已經被燒得灰焦一片。三人這片打了,還轉移陣地打到了另一山頭。
山巔云海環繞,白泠溪清瘦的身肩頂著重重繁復的灼灼紅衣,望眼過去比那山窩的太陽都還要火紅。
嫁衣廣袖早被一來一往的殺招撕成了襤褸,兩肩上掛著的一排排石榴珠裹著的血珠墜入衣中不見。
白泠溪臉上幾痕斑駁血跡,濃密鬢發中的鳳頭步搖綴著金線流蘇,也跟著她不穩的身影左右搖晃。
她流暢清晰的下顎映著光,清秀的容顏有了幾分枯木殘敗之氣。
打了這么久,她的身體早已透支。白泠溪顫著雙腿半跪在地,劍鋒沒入泥土碎石中,紅霜的劍柄在她掌心震顫出細碎嗡鳴聲。
蕭斂之嗆著血沫想要過來攙扶她,踉蹌著剛走出幾步,就被藏庭雪反手用扇子罡風掀飛。
藏庭雪斜睨了他一眼,扯動了下唇角。他繞到蕭斂之之前,殷紅婚服下擺微曳,當著他的面踏著故作輕松的步子最終停在了白泠溪跟前。
他半跪下來,染血的指尖擦著她臉上的血跡。可惜不但沒擦干凈,還越擦越模糊。
白泠溪難得好脾氣沒回避,抬起眼看著他,氣若游絲道:“我們認輸,你可以給我們講講,你為什么要殺墮仙嗎?”
蕭斂之在另一邊撐起身來,從后面慢慢移步接近藏庭雪,掌中聚起靈團。
藏庭雪斂下眼眸,心道反正他們也活不久了,說了也無妨。
不管是楚長缊還是白泠溪,他對她總是有一點點不一樣的感情的。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白泠溪的耳畔,仿佛是在講一個別人的尋常故事。
“從前,在我被推下求仙階時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了屬于墮仙的標記。仙官會將每位墮仙都注入一種特殊的先天氣,我當時偷偷抽取了一絲,并帶到了下世。后來我運用那縷氣加工成了一個器皿,只要有新的墮仙被貶下來,我都會收到器皿的提示。
我體內魔魂珠的力量,能幫墮仙找回從前的記憶。于是我精心布置他們每一人的局,讓他們覺醒。并順水推舟,使他們一步步地安然赴死。只有這樣,魂體才能更加醇粹。在悄然中煉化墮仙,滋養我的力量。不日,等煉化完你和蕭斂之,就可以讓我重返仙庭了。”
說到最后,他驀地高笑起來,不屑地把白泠溪的臉掰到一邊兒。
她倔強的眼眸中閃過冷意,看到后面悄悄接近過來的蕭斂之,到底是沒有言語。
蕭斂之從藏庭雪身后襲來,雪劍上倒映出的紅日如同血染。藏庭雪腦后突感涼風,他微微挑眉,身子往旁一偏,蕭斂之的劍就這么抵著靈團擦過他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