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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不甘,淚流滿面哽咽道:“我從來不怕天道殺人,我只是想要我丈夫回來。他從小到大吃苦受累,還沒享過幾年清福呢!我保留他的魂魄,留存他的記憶。如果他今生生在鄧家這個富貴人家,又能記得我。就一切無憂了。”
白泠溪垂眸憫然,原來這就是她的執著。嘆了口氣,白泠溪喃喃自問:“真的有天道殺人這個說法嗎?”
仿佛是下了一個決定,隨后她攢緊手,鄭重看向莫任仙,“取出靈根后你就走吧,我身上有顆靈珠可抵化神修士三擊,我將它給你,你拿著保命。”
蕭斂之聞此意外看向白泠溪,他知道她不信命,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化成希冀交于一個已經絕望之人手中。
心中異樣雜生,仿佛有地方變得柔軟了。
藏庭雪眼波盈盈,在她身上流轉一番又輕輕掠過。
喜悅和詭異同時交匯在這間寢屋,這時接生婆抱著新出生的嬰兒和鄧升一起走了出來。
藏庭雪俯首和睜開一隙眼眸的小嬰兒對視,不禁有了一絲笑意,“鄧大人,既然孩子已經出生。我們也該走了。”
鄧升對三人躬身抱拳道:“多謝藏公子和二位小仙君相救之恩。在下無以為報,只能贈與一些金銀。三位在府中多留幾日歇息幾天吧。”
蕭斂之溫吞回拒,展眉道:“多謝,不過我們還有要事需要趕回仙門,就不多留了。”
無關人員退避后,在取出了莫任仙靈根前,白泠溪最后說道:
“這具靈根也是那人給你的吧,你雖有上世的修行記憶,可以繼續修行了。但這副靈根若不是在仙門靈氣充沛的地方就是累贅。若是你想回到神霄派,就算只是做個小道童,我也可以把靈根給你保留下來。不過往后要承受許多痛苦。”
莫任仙似乎已經精疲力盡,容顏枯槁,目光渾濁。
她搖了搖頭,“不了,已經沒有機會了。我覺醒后知道自己沒有靈根,就從未想過再入仙門了。何況,春光短暫,無根之木如何飄蕩都是一個死字。”
抽出靈根后,白泠溪將保命靈珠塞給她,莫任仙手中握著那顆靈珠,久久看著,揚起一抹笑容。仿佛又變成了芳華村銜仙酒樓里的和氣老板。
“謝謝你。”
話畢她似有猶豫般,看著蕭斂之和白泠溪二人思量幾分又道:“你們已經入了局,對于我和空悟以及其他覺醒的墮仙來說,這是場死局。但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在此局中脫身。”
白泠溪心中仿佛漣漪蕩起,在莫任仙起身推開門走向門外時,眉心驟然一痛。似有先感,她脫口而出:“等等!”
眨眼的瞬息間,眼前白光一閃,雷電如靈迅毒蛇降下。剛踏入門外的莫任仙腳步一頓,偏偏在最后一刻選擇回首看了眼白泠溪。
即刻閃電劈下,貫穿了她的身體。
白泠溪清楚地看到她倒下前最后口中念了二字:“雷劫。”
耳鳴和心跳聲混雜入腦,白泠溪腳步略有不穩,往后退了一步剛好靠在蕭斂之身上。
顫抖著唇瓣,白泠溪仰首對上蕭斂之含有復雜情緒的雙眸。幾息無聲后,所有千萬情緒終還是化作唏噓。
“她也……”
蕭斂之嗯了聲,大手蓋在她的眼上。“別看,我們回宗去。這樣的事,我們再也不要牽扯了。”
眼上是溫暖的觸覺,她短暫地在冰冷徹骨的情緒中抽身。無聲嘆了口氣,白泠溪撥開他的手,走到莫任仙的尸體前。她死不瞑目,一雙眼睛瞪大仿佛還在死死盯著她。
把她的眼闔上,白泠溪望向陰沉天幕中的隱隱雷電。
“此事牽扯,怕早已永無休止。”
這是和空悟一樣的結局,逃不過的劫。連莫任仙也死在了他們的面前。
一顆圓潤的靈珠從她的手中滑落在地,撞到白泠溪的鞋邊,她默默捻起靈珠。
順滑黑發攏著少女蒼白,精致的臉龐,她冰冷的神情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陰郁。
在這陰沉籠罩的天地下,仿佛下一刻她就要化身成為水中厲鬼。她不知道在問誰,“這是師父給我的保命珠,可以抵住化神修士的三擊,為什么卻抵不過一道詛咒當中的天雷?”
把珠子收入懷里,緊繃的神情轉為疲累,她斂眉道:“我們走吧。”
蕭斂之看著她瘦削的背影在陰云下衣袂翩飛,他捂住心臟,眼眶有了點濕潤。
沒來由的,新生兒的啼哭聲,莫任仙的死,白泠溪的背影,都讓他內心悲愴。這是從未有過的。
葬了莫任仙后,鄧升攜著府中其他家眷站于門口為幾人送行。藏庭雪是三人之中表現得最為輕松的。
他不明白為什么白泠溪和蕭斂之看起來都心事重重的樣子。莫任仙之前說的話他也聽得懵懂,不過轉念心想,應該是二人遇到了什么麻煩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