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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知道她也一定不會平白陷入桎梏之中,詛咒一說,是需要時間證實的。一切還只是開頭,他倒要看看這所謂的詛咒究竟會不會落在身上。
回到春風(fēng)酒樓,蕭斂之和白泠溪剛走上寢房所在的三樓的樓梯間,就見藏庭雪明晃晃一個大高個靠在一扇鏤空漆門前似乎在等人。
還沒來得及打招呼,藏庭雪就第一眼先看到了他們,然后朝他們走來。
白泠溪清楚地看到了他在看見他們時眼中都透了光芒。
藏庭雪掛上與陰鷙外貌不符的友好笑容,頗有些想親近的意味,橫擋住了二人的去路,“你們終于回來了。”
蕭斂之對他言語中帶的親昵有點排斥,不過面上不顯,語氣還算禮貌問道:“藏公子有何事?”
專門等著他們,可見另有目的。
知道蕭斂之看起來不像是喜歡主動和人打交道的,藏庭雪也不因他的冷言氣惱。矜貴容顏如同月下的冷玉,他直言道:“二位是準(zhǔn)備前往菁州吧?我沒騙你們,莫任仙現(xiàn)在的確在菁州。”
他彎了彎眼,繼而道:“禪宗與在下關(guān)系親密,我知道你們此行的目的是想找墮仙的線索。正巧空悟大師圓寂一事在下也好奇,不如一起去菁州?不妨告訴你們,我這幾日等的就是你們。”
藏庭雪語氣輕快,神情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輕蔑倒裝也不裝。他眼底本帶著絲不見底的笑意,在白泠溪投過來時又深了深,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短暫的僵持,三人最后到了一靜室中對坐。
這個酒樓在莫任仙走后,藏庭雪接手就只是短暫地修葺了一下,外表和設(shè)施都改換成了名貴的風(fēng)格。不過里面有些地方卻還是保持原來的模樣,充滿歲月沉淀的痕跡。
這間靜室是藏庭雪素日休息看書的地方,所以布置得很是雅致大方。按照季節(jié)擺放上各種時令水果和花卉。秋季深濃,桂花枝獨獨插于天青瓷水滴瓶內(nèi),擺在茶幾上在靜室中綻滿幽香。
藏庭雪率先嘮嘮家常:“還不知道二位道友的名姓呢,說起來在下對青丹宗亦是敬仰有加,改日定當(dāng)拜訪。”
蕭斂之和白泠溪報上姓名后,想不到藏庭雪對蕭斂之早有耳聞。
還夸道他乃青丹宗掌門唯一的徒弟,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蕭斂之謙遜稍頷首,接而順著這個話題問:“觀藏公子氣質(zhì)絕代,莫不是出自皇都藏家?”
藏庭雪自然沒有隱瞞自己的家世,嗯了聲,“家中老二。”
“放心,我不是壞人。跟你們同行禪宗那邊不會有意見。”
他抿了口茶水,垂下眼眸。
白泠溪有了種道不明的錯覺,禪宗,影月宗,莫任仙和空悟之間都有莫大的牽連。而她和蕭斂之好像一直在被動牽扯在這里面和各處周旋。
面對這樣疑點重重的貴公子,白泠溪嫣然一笑,左右臉頰上的梨渦嬌俏天真,讓人看著就忍不住心軟。她油滑捧道:“芳華村處處聽聞藏公子救下莫娘子,還村莊安寧的佳話。不過我們師兄妹二人還不知曉藏公子是如何把這種詭事平息的?藏公子不如分享分享,讓我們開開眼界。”
油嘴滑舌的話藏庭雪聽多了,自然知道她不是真心實意的。不過只是虛與委蛇罷了,他亦是假意謙遜回道:“白姑娘說笑了。”
不過光看面容,方才她一笑的確讓他晃了晃神。可惜這樣的姑娘芯子里不知是如何的深沉,她只是面上天真單純而已。
蕭斂之和她同行這么些天了才發(fā)現(xiàn)她笑起來有梨渦,內(nèi)心就又有什么扎緊了。
藏庭雪眸光忽暗,三人鼻尖桂香馥郁清冷不散,夜悄然至,燭光閃爍在墻邊被風(fēng)吹得倒曳。
他襯景地幽幽道:“如你們所聞,莫任仙受邪法所影響,試圖把自己死去丈夫的魂魄引到一盞人皮鬼燈籠上。魂是引了,可那燈籠發(fā)出聲音本不是她丈夫在說話。
而是其燈籠表面附的是生前修鬼道的邪修皮肉,鬼修身上的陰邪氣重了就很容易吸引更多的陰邪。陰邪需要吸食人的精魄所生。那人皮燈籠招惹了不少邪祟,加之光陰漸遠,人皮燈籠本身已經(jīng)生出了靈智。因此會模仿莫任仙記憶當(dāng)中丈夫的話語。然后趁夜把死人的聲音帶到家家戶戶中,又乘機吸食了不少村民被嚇時所發(fā)出的精魄。”
他說著,有了點可笑的語氣。發(fā)間夾雜的白發(fā)和再往下的昳麗容顏在燭光中如同妖鬼邪魅。
仿佛是嫌說的累了,藏庭雪輕飄飄道出最后無情的真相:“而且這盞燈籠最終目的本就是想利用流言蜚語和妄念逼死莫任仙,它想蠶食她整個七魂六魄。蠶食完了,莫任仙就直接魂飛魄散了,連入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白泠溪低頭看了看手上,全是細細的雞皮疙瘩。真實發(fā)生的事比起說書人口中的志怪故事就是滲人。不過也是真的令人難過,莫任仙的癡情最后反倒成了殺死自己的利器。
正有點唏噓,藏庭雪就“煞風(fēng)景”地來了一句:“人皮燈籠已經(jīng)被我收起來了,你們想看看么?感興趣也可以送給你們,就當(dāng)和你們隨行的誠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