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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掀開布料,隨手翻了翻,眼神冷漠。
“哼,你先出去候著吧。”宋延冷嗤一聲,瞥了旺財一眼,這才拎著東西走向江念安。
“殿下請看。”
證據奉上,吏部的官印還大大咧咧地印在任命書上,宛若真跡。
江念安眉心愈發緊蹙,眼神卻慢慢冷了下來。
吏部......
“殿下準備怎么辦?”
宋延沒有坐下,目光滿含深意地看向江念安。
江念安垂眸,語氣平淡冷凝:“還能怎么辦?人證物證俱在,當然是稟告父皇處理。”
宋延一頓,看向江念安繼續道:“買賣官職...科舉宛若兒戲......這可不是區區吏部就能獨自操作的。”
是啊,一個小小的吏部尚書,哪來那么大的膽子?
背后必然有更龐大的背景......
而吏部尚書又是太子黨的......
唉......
頭大。
江念安單手扶額,面色苦惱,頗有幾分擺爛般說道:“那你說我該怎么辦?”
她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表公主而已,又沒有實權,唯一能做的就是稟告父皇,若是其中水深,可能連帶著她都要被牽扯進去。
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聽、不看、不聞、不問。
明哲保身、裝聾作啞才是她的一貫之道。
宋延沉默片刻,也知道江念安所處位置有多么不易。
不光皇子皇女看不上她,朝廷官員對她也頗有微辭,唯一對她好的皇帝,如今也......
無聲呼了口氣,宋延閉了閉眼睛,說出自己的想法:“如今這些證據只是白紙一張,若是貿然舉報,說不準會被倒打一耙......殿下不妨耐心等待,待秋闈結束,方杰順利入職刑部,將證據做實,等到那時,再爆出來也不遲。”
江念安看了眼桌上的證據,沒有說話。
此一時彼一時,一切沒有塵埃落定,皆有出現變數的可能。
而且,若要方杰順利入職,眼下這些證據,還要如數返還......
她嘆了口氣,癟了癟嘴,真的不想理會這些朝堂間的腌臜之事:“計劃挺好,若是等人順利入職,發展出自己的勢力,你再想拉他下馬可不容易,而且,萬一對方入職后便立馬銷毀所有證據,你又該如何?”
再再再說,方杰真的是買官的第一人嗎?
真的不會拔出蘿卜帶出泥嗎?
而且僅僅憑借她自己,真的有能力做到這一步嗎?
宋延摸了摸鼻子,將思思放在肩上:“方杰中了蛇毒,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我給他身邊的小廝下了蠱,他不敢不聽話;又順便給方杰也下了一份,所以不用擔心證據會沒有,甚至到時候,方杰還會作為人證出場。”
命和前途,他會知道選哪個。
江念安一言難盡地看了宋延一眼,遲疑問道:“你的蠱...管用嗎?”
宋延:“......”
質疑他的蠱術?
呵呵......
質疑得不錯。
宋延嘴角一勾,涼涼地看向江念安:“放心,我娘出品,保準萬無一失。”
江念安挑眉,倒是放下心了。
她將證據推給宋延:“喏,那你還回去吧。”
宋延點頭,拎著包裹出了門。
江念安看向漆黑的窗外,皎潔的月亮幾近圓滿。
月有陰晴圓缺,看似皎潔的月亮,也并非永遠純潔無瑕。
她嘆了口氣,覺得這件事情并沒有這么簡單。
如今又正值皇帝病重、太子強勢之際,哪怕她握住這個把柄,也并不能改變什么,甚至有可能會將她的死期更加推進幾分。
愁人。
夜色深沉,表面平靜無波,背地里暗流涌動。
這一夜,有人安眠整晚,有人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天光初破,江念安就被宋延抱上馬車,準備即刻啟程。
初見時負責招待的店小二彎腰站在門邊,鞠躬哈腰,眉眼恭敬,而宋延身姿筆挺,宛若修竹一般站在對方身前。
“實在不好意思,這件事情小店也有照顧不周之處,昨晚的小二已被辭退,您的房費也給優惠價格。”
小二也沒想到,他只是休息一日而已,店內便鬧出如此事端,偏偏處理不當,雙方都不痛快,等到店長歸來,肯定要拿他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