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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會分公母。”老板挺意外的。
“自然界,雄性求偶,漂亮的羽毛和皮毛是關鍵,為證明自己的生存能力,否則沒有雌性看中,會被大自然淘汰。”
她眼睛亮亮的,認真解釋道:“公雞有個大大的雞冠子,羽毛也更華麗,還是挺好辨認的。”
“懂不少啊,學習不錯吧。”老板笑瞇瞇的,下巴尖又一戳,“把雞宰了,血拿盆接著。”
江有盈點頭,提了雞脖子,刀握在手里比劃幾下,茫然抬頭,“捅哪兒呀?”
“什么捅哪兒。”老板起身,接過雞來固定在胳肢窩,手撥撥頸毛,刀虛空那么嘩啦幾下,“拉脖子,動作要快,另外給我記住了,你是人,它是雞,它在你手里只能任你宰割,別犯怵,下手狠點。”
完了把雞提過去,“來吧,展示。”
江有盈反手握刀的習慣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不知是電影看多還是別的什么,她一開始殺雞就是反手握。
一手提著雞脖子,一手握刀,橫著從右往左那么一劃拉,刀切進去指深,雞脖子都險些被她切斷。
血噴出來,她手心一暖,刀掉地。
“你這丫頭,真夠狠吶!”老板把雞接過去,雞脖子懟進不銹鋼盆瀝血。
江有盈低頭,她褲子和鞋全是血,袖口也濕了。
她搓了搓手,好黏。
老板姓錢,叫錢多多,說你留下來吧,我要你了,讓她去旁邊洗手,站那跟她閑聊天,問“我名字是不是特俗”。
江有盈搖頭,“錢多,好,我也想要很多錢,靠自己的努力。”
“我以前還叫盼弟呢,我們家最后一個姑娘,后來離開家自己改的。”
錢多多有個習慣,逢人便問她名字是不是特俗,然后說以前怎么怎么,現在怎么怎么。江有盈后來發現的。
“我能洗下衣服嗎?不想回家讓媽媽看到。”江有盈說著,已經把袖子伸到水龍頭底下搓。
錢多多說你洗,有啥了不起的還問我。江有盈把外面的校服褲子脫下來,穿條白底小兔子的棉秋褲站在水池邊,最后鞋子也刷干凈。
店里有個專門給雞拔毛的桶,結束雞生的雞扔水里燙一下,丟桶,那桶嘩嘩嘩轉上幾十圈,一邊轉,人一邊捏著水管子往里沖,幾分鐘雞毛就脫得光溜溜。
江有盈十分驚奇,“洗衣雞!”
錢多多人挺好相處的,一個月給她開七百塊錢,還供她飯。江有盈很開心,把媽媽裝在書包里的點心和牛奶分給她吃。
“你木木對你挺吼啊。”錢多多啃著茯苓糕口齒不清說道。
江有盈才來一天殺雞就殺得很好,“所以我要多多賺錢,帶她離開。”
“去哪兒?”錢多多吸干牛奶盒,“你不介意吧?”
江有盈先說“還沒想好”,又搖頭沖她笑笑,“我不介意,你喜歡我以后每天給你帶。”
“我小時候,家里這種好東西都是留給弟弟的。”錢多多把牛奶盒吸得“咕嚕咕嚕”響。
昨天來了筆大訂單,人家結婚辦酒席,要了五十多只雞,錢多多天不亮就爬起來干,早上八點,江有盈背著書包來了才得休息。
江有盈把燙好的雞丟進洗衣雞,“那你現在應該很有錢呀,可以自己買牛奶喝。”
錢多多說是呀,“我現在很有錢。”但她逛超市從來沒買過牛奶。
她說:“不一樣的,你能明白吧。”
江有盈不太明白,“那你不想買就喝我的好了。”
中午,錢多多去給她抬了碗面回來,加牛肉,加大排,還加煎蛋。
正在長身體,每天還那么多活兒,江有盈全吃完了。
昨天下午她回家,飛快進衛生間洗澡,自己把衣服丟進洗衣機洗,媽媽忙完回來夸她能干,都會自己洗衣服了。
江有盈想,如果媽媽知道她在外面偷偷洗雞的話,心里什么滋味呢?
是辛酸,還是欣慰。
江有盈連著三天沒有出現在學校,班主任葛老師起先以為她生病,課業重學校會還多,忙得連電話都沒打一個,到了第四天她終于意識到哪里不對。
“滿滿每天都回家的。”沈弦月拎著小包去了學校,坐在教師辦公室,“她還學習呢,寫卷子,背文言文。”
葛老師感覺問題變得有點復雜了,“那晚上呢,晚上學校是有自習課的,她人在哪里?”
沈弦月回憶,“她有一次跟我說累了,我心想她說累,那肯定是累,沒多打聽,還讓她早點休息……之后兩天,她說想把飯帶外面吃,我以為她學習忙,就按照她的吩咐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