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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晚上在寺廟吃齋飯,晚上還得過夜,你們倆就自己安排。”說完風風火火進廚房,燒水下面。
沈新月擱了塑料袋,自覺去后院菜圃拔蔥。
她腳步慢吞吞,鞋跟拖拉響,墻角回頭見江師傅沒打算跟來,小失落。
蹲在菜圃邊,把小蔥外面一層老葉子連帶著根莖上的泥土摘干凈,她委屈吸一下鼻子,也講不出委屈個什么勁兒,聽見身后動靜,立即回頭。
江有盈倚墻站著,雙手環胸,下巴尖翹得高高的。
“讓你喂雞,也沒喂,光顧自己吃。”
對哦,還沒喂雞呢。
擇干凈的小蔥先擱在菜圃邊,沈新月去拎了菜板菜刀,扭頭四處看,院里沒瞧見上次江有盈切的那種青菜棒子,本能看向她,尋求幫助。
江有盈朝外婆的菜地努了努下巴。
沈新月走過去,地里扯出來七八顆小青菜,抖抖土,拿去切。
“阿婆!沈新月拔你的小菜喂雞!”江有盈扭頭大聲喊。
啊?什么情況,沈新月手忙腳亂,藏也不是,跑也不是。
外婆風風火火跑來,“哎呦”一拍大腿,上去扯了沈新月后衣領,朝著屁股“啪啪”就是幾巴掌。
“作孽了!你個敗家孩子!”
“六月雪了,我冤枉!”
沈新月氣得不輕,指著人,“是江有盈讓我拔菜苗的,我沒看見喂雞那種老菜葉,我問她,她故意的,加害我。”
“欸?”江有盈豎指,上前幾步,“別倒打一耙,我可什么也沒說。”
沈新月學她當時動作,下巴尖滿世界畫圈,“你就這樣,這樣,讓我去的。”
江師傅就在這兒等著她呢,笑盈盈走到菜圃邊一只破籮筐面前,揭開蓋,里面抓了把老菜葉,“我是告訴你,東西在這兒,是你自己蠢。”
外婆搶了小菜苗,種也種不回去,只能洗洗丟鍋里煮,臨走還罵,“真笨,笨豬!”
沈新月臉色十分難看,捂著心口,一雙眼把江有盈瞪著。
這人什么星座,也太記仇了。
“好好喂雞。”江有盈翩然轉身,緩步踱走。
還能怎么樣,這個家里,沈新月懷疑自己地位僅在雞之上。
可就連雞也欺負她,八成是餓狠了,喂食時在她手背不輕不重啄了一口,她抬手就給人家一巴掌。
飯桌上,沈新月誰也不敢得罪,什么也不敢說,埋頭吃飯。
她性情豁達,天生樂觀,一大早起來挨訓挨打,面碗擱面前,又自己把自己哄好,深吸一口面香,開心扭兩下。
離家在外時,沈新月曾多次嘗試復刻外婆的面條,可明明是相同的材料,就是做不出來外婆那個味兒。
后來打電話問外婆,外婆說那當然,你們城里賣的東西全是假冒偽劣的,速成的,蔥是化肥催大,辣椒也不夠香,油盡是地溝油,吃一頓少活一年。
可能有夸大成分,但確實跟食材有關。
“買菜還是去菜市場,雖說也多是二道販子,仔細挑選,認真辨別,能找到好菜。”江有盈淡淡補了一句。
沈新月不敢接她的話,紙巾擦嘴。
門口幾個老太太吆喝,外婆唏哩呼嚕吃完,喝去半碗面湯,抬屁股就走。
沈新月碗都來不及收,也跑了。她挎著籃子跟外婆一道,到村口外婆給她指上山的路,“采完給江師傅打個電話,讓她送你去鎮上。”
說著,扯了沈新月袖子把人耳朵拽到面前,“喜歡人家,就好好相處,江師傅人蠻好的。”
“沒看出來。”沈新月皮笑肉不笑。
“那肯定是你的問題。”外婆偏心得毫無道理*。
沈新月氣得,“再見!”
草帽遮陽,外婆給她縫的大挎包里有脆脆酥和水,沈新月獨自上山摘蕨。
年輕時候,意氣風發,做什么都干勁滿滿,如今而立之年卻落得一無所有,心里那口氣斷了,東山再起,難上加難。
只能專注好眼前的事,喂雞也好,擇菜也好,都是生活。
“人生本來就是一場體驗,做什么不是體驗呢?”沈新月安慰自己。
至于江師傅……
沈新月嘆氣,坐在路邊一塊太陽曬得發燙的大石頭上,苦惱捏了捏眉心。
怎么會跑去人家小帳篷里親嘴巴呢。
復盤當時,確實欠揍,親都親了,又拿錢來說事,態度不明難怪人家生氣。
天空湛藍廣闊,一絲云絮不見,頂著草帽,長袖長褲倒是沒曬著,忙活一上午還是熱得受不了。
錢難掙啊,沈新月下山,腿都打擺子。
腳步一頓,山下土路邊瞧見一團明亮大紅顏色,沈新月心“咯噔”一跳,沒站穩,跌坐在草地。
竹籃歪倒,蕨菜撒出來一些,她趕忙收起,慌里慌張往山下跑,氣喘吁吁停在小電三輪邊,額角的汗滴進眼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