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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內琉斯奇怪地看了艾德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譴責“你問的什么蠢問題”似的:“我當然帶走了他們的意識,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當晚就連夜逃出公司?”
“……?!”艾德緊鎖的眉宇倏然舒展開,“他們沒——”
之前聽康內琉斯說他的父母如何出賣自己,他都沒怎么有情緒波動,但聽到現在這一句,他簡直要呼吸不過來了:“真的?!你、你不要騙我!”
康內琉斯看起來有些無語:“你是我一手養大的孩子,我可以為你面見死神,我為什么要欺騙你?倒是你。”
康內琉斯嚴厲地注視艾德:“你的臉是怎么回事?手臂是怎么回事?脖頸更換的是什么元件?為什么你穿著一身黑不溜秋的衣服,為什么你完全不記得我?你當初是怎么逃脫工廠的?自毀嗎?”
“…………”艾德在康內琉斯疾風驟雨般的責問下情不自禁地縮起了脖子。
哈斯塔不得不出聲打斷即將往家庭教育片發展的對話:“你說的這些的確合情合理,但沒有實證。”
更重要的是,如果康內琉斯不是最終boss,那游戲背后的人想要的魔盒又在誰手中?
——嗯?等等。哈斯塔忽然反應過來:
照這么想的話,康內琉斯假如撒謊,游戲系統必然會巴不得揭露,那他現在打開手機app查看一眼康內琉斯的狀態,不就能證實對方的立場了?
摸出手機時,他甚至還擔心過“卡爾克薩會不會蹭不到孤兒院的無線網啊”,但事實證明即便網絡連不到卡爾克薩,依舊不影響app的使用。
巴掌大的屏幕中,q版康內琉斯杵在同樣q版的神祇宮殿中,身邊列著一排狀態:
【狀態欄:
—嘴上雖然不說,但心里很為養子仍活著而高興
—認為艾德日子過得很苦,正暗自責怪無辜的院長,即便他已親眼見識過洗浴中心
—希望能借由艾德的關系,從黑湖撈走幾份樣本……天啊,那不是院長的洗澡水嗎?里面甚至可能會有些不方便交給科學家的雜質……】
回想起自己和g8273曾在哈利之湖里一夜荒唐的院長:“……”
……罷了,至少狀態欄證明了康內琉斯的真誠。
哈斯塔終于徹底放下警戒:“回答我一個問題,康內琉斯。潘多拉魔盒在不在你手里?”
“?”康內琉斯表情怪異地看哈斯塔,“詢問我有沒有看見你的眼鏡之前,你是不是該往自己的頭上找找?”
哈斯塔:“……什么?”
康內琉斯看上去想翻白眼,但忍住了。
他舉了下雙手,以示接下來的動作沒有攻擊的意圖。緊跟著,三只半透明的能量晶塊從他的腰帶工具匣間漂浮出來,如同被吸引一般,徑直飛舞向哈斯塔……的胸膛。
g8273倏地握住了哈斯塔的手臂:“回溯時的波動,果然——”
“——”
怪異的脹澀感,從哈斯塔的后背,貫穿至前胸。
他隨著襲擊者的力道向前挺起胸膛,視野向上劃去時,看見g8273驟然變色的臉,周圍員工錯愕回視的目光。
意識不受控制地變得模糊,他眨了一下眼,身體轟然倒地時,看見眼前的一切如同關燈般晦暗了下來,又如同電影的開場一般逐漸變亮。
“ahf'……”他的口中冒出幾句含糊的囈語,竭力睜大雙目,正對著行兇者轉到他的面前,露出一張稚嫩熟悉的臉。
阿爾法——或者頂著阿爾法的殼子的老板——或者阿爾法從不曾存在,一直都是老板的偽裝——周遭環繞著零星的馬賽克,以老板的聲線平靜地對他安撫:
“不必驚慌,你不會受傷。我只是取走了你胸口的那只匣子,那里面藏著一個危險的逃犯。”
哈斯塔試圖掙扎著坐起,但四肢就像被抽掉骨頭一樣無力。
眼皮沉得就像墜了鉛,他聽見老板耐心地對他解釋:“……潘多拉魔盒在你體內,與你共存了21年,驟然被取走,的確會有短暫地不適期,但你很快會恢復,并且擺脫他的操控。”
‘……他?’哈斯塔的思緒像深陷泥潭中的人,仍在勉力前行,但他已沒有力量問出口。
老板的聲音變得模糊:“這個虛假的游戲。包括你的任務。都是他一手打造出的、用于填充他枯燥囚禁生活的樂趣。”
“睡吧,哈斯塔。當你醒來時,他將已被我送回該呆的牢房,不再能夠影響你。”
“你將遺忘任何有關于他、有關于潘多拉魔盒的事宜……”
昏昏沉沉間,哈斯塔聽到一聲輕如微風的嘆息:“我很抱歉。但我必須履行我的責任,即便這得違背你的意愿——閉嘴,███。如果不是你擅自越獄,我本不需要收拾這些額外的爛攤子。”
那種奇怪的、仿佛變成一只空心的容器的錯覺,再次裹挾了哈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