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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那撥士兵活著的每一天都得去見心理咨詢師,反復問咨詢師同一個問題:我還是人類嗎?從手術臺上下來的究竟是一個活人,還是一個機械構成的怪物?”
哈斯塔認為這僅僅是落后時代的人對先進科技的畏懼,但緊跟著他就想起院里每一天還得靠阿爾法才愿意接著活第二天的阿道夫。
阿道夫排斥高新科技,所以使用哈斯塔給他配備的最新電腦十分生疏,也不安裝腦芯。
剛入院的那段時間,他隨身攜帶著一只軍用水壺,水壺里裝的是他用自己的捐贈奇怪合約換回的一瓶高純度酒精。
阿道夫并不喜歡學習,但他的軍事知識卻點了滿點。說明在從軍的那段時間,他也曾充滿勁頭地鉆研過,熱情地汲取所有他感興趣的一切。
但現在,他不再有任何熱情,不再對世上的任何東西感興趣,不再想接觸任何新事物。
他活著,也死了,過去的他已經徹底死在手術臺上。
重度改造造成的傷害就深深烙印在哈斯塔所認識的人、所庇護的人身上,70年來揮之不去。
他想到這點,一時就說不出“這僅僅是愚昧,是落后時代的人對先進科技的畏懼”這種旁觀者高高在上、指指點點的話了。
老雷蒙德臉色慘白地靠坐回去——大概是因為剛剛的起身和情緒激動就已經消耗了他大半的精力:
“你知道我為什么拿嬰兒打比方嗎?為什么提及終末之戰后的那場義體手術?”
“因為那根本就不是比方。”
他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我親眼看著他完成研究,真的拿那個什么‘天國’的藥粉給那嬰兒灌?!?
“等到他得到滿意的實驗數據了,他就馬不停蹄地接著開始下一個研究項目……是的,第一個接受重度義體改造的并不是那些從戰場回歸的老兵,是那個嬰兒?!?
老雷蒙德的臉色白得像幽靈:“我看著他把那孩子帶進手術室,再帶出來,包裹在一個毛毯里……天啊,那是我見過的最惡心、最令人作嘔的造物!”
“你們能想象嗎?一個眼睛是兩只紅色鏡頭,五官、身軀、頭顱都是機械的嬰兒?這么小,就抱在懷里,裹在毛毯里——”
“呃,抱歉,芬尼安。我不太舒服,今天的商談可能得提前結束了?!?
即便老雷蒙德不打斷,芬尼安也想叫珍妮進門了——老雷蒙德的狀態差得簡直就像隨時可能斷氣。
哈斯塔看著停止播放畫面的天花板陷入沉思:“如果這不是演的,那老雷蒙德的確不可能和康內琉斯合作?!?
照這么看,線索豈不是又斷了?還是說,有可能是幫內其他人在悄悄和康內琉斯合作?
哈斯塔一邊想,一遍不怎么抱希望地拉開任務小窗。
【任務:野心勃勃·二(進行中)】
【老雷蒙德已日薄西山,迪思默幫便如同大廈將傾,誰是試圖推倒大廈的猶大?】
哈斯塔:“?”
哈斯塔:“!”
這任務詳情的暗示幾乎就差直接寫在明面上了:快去查迪思默幫內的叛徒!
所以,迪思默幫內的確有人在悄悄和康內琉斯合作?
哈斯塔立即坐起身:“我去找芬尼安——呃!”
他被g8273抓住右手,重重一扯又倒回床上,尚還沒鬧明白怎么一回事,g8273翻身壓住他,隱約磨著牙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內幽幽響起:“急什么,你的*男伴*又不會跑,還是你一秒不見,如隔三秋?”
g8273感到惱火,因為哈斯塔的反應,因為他發現自己越發像一個真實的人類。
吃醋、自我欺騙、言行不一,一些糟糕的品質出現在最不該出現這些品質的他身上,令他感到自我厭惡、煩躁,但更多的還是對哈斯塔感到惱火。
邪神大概天生缺德,哈斯塔愉悅地欣賞g8273煩躁惱火、總之與秩序理智南轅北轍的神色,手指梳過g8273微冷的銀色長發:“那你想讓我做什么?”
他懶洋洋地挑了一下床邊的衣服——準確地來說是碎布料:“你還把我的禮服都弄壞了。一會怎么出門,去看晚宴的助興節目?”
那些銀亮的長發觸須似的卷住哈斯塔的手指,g8273側過臉親吻哈斯塔越過他的耳翼,在他的頭發上作亂的右手的手腕:“做我的男伴,我也給你準備了禮服。”
第44章
于是, 十分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