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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棕一白兩顆腦袋從他左右兩側探出,扒在窗臺上眺望湖水自天而降,濺起的水霧模糊了整片夜空。
“等等?這水是溫的?”芬尼安已經放棄拯救自己稀碎的科學信仰,此時正仰著頭試圖接點水霧嘗嘗,“我記得泊爾湖就是個正常的淡水湖,而且因為緯度高,它應該冷得夠嗆?喔,呸呸,這水怎么是咸的?”
伊塔庫亞的毛毛都被水霧沾濕了,晶瑩的水珠垂掛在他巨大的鹿角上:“會不會因為……這是真正的哈利之湖?”
哈斯塔從未知曉“興奮”是什么感受,但此時此刻,他身軀的每一寸都在戰栗。
他幾乎忘記了所有的東西,什么形象包袱、待清點的其他資產、困擾他的沒派上用場的體檢報告……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飛向那片自天墜落的黑湖,就像幼子投入母親的懷抱。
溫暖緊緊地、狠狠地擁抱了他。
內心的聲音發出了一聲舒適地喟嘆,他的每一根精神觸須都在興奮地延展。
水流將他的身軀無限拉長,又沖刷打磨得更加堅固。
他在磅礴的墜落聲中聽見系統不斷發出的清脆鈴響,但他并未去看。
一種陌生,但又有點熟悉的困意柔和地包裹而來,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擂鼓似的咕噥,溫順地墜入睡夢。
·
“……第一次……危險!”
“為什么會……全息……?”
哈斯塔是在一陣壓低了聲音、充滿焦慮惶恐的對話聲中再醒來的。
他睜開雙眼,看見的不是哈利之湖,也不是孤兒院。
目之所及之處是一片銀灰,鱗次櫛比的公司大廈沿著大道聳立,綠化帶以某種規整的規律在建筑之間分布。
“……”哈斯塔有一瞬閉上了眼睛,像周一清早被鬧鐘叫醒、但閉上眼不愿面對被窩外的現實的社畜。
“哈斯塔。”
綠朱草的聲音將哈斯塔從消極抵抗狀態中拽了出來,他循聲低頭——嗯?
哈斯塔豁然直起身體,視平線頓時被拉到了大氣層上。
他這才意識到,第一:自己回到了現實。第二:自己不知為何,變得碩大無朋。第三:他有點難以在這個視角找到小小的監管者。
這讓小小的綠朱草顯得有些可愛,即便對方綠著臉:
“壞消息,哈斯塔。因為你的突然覺醒,整個g到i區都被精神觸須摧毀,大批員工沒法上班……你必須盡快找到切換回原貌的訣竅。”
“?”哈斯塔感覺這對他的大部分同事來說不是什么“壞消息”,應該是天上掉餡餅才對。
當然,對財務科的同事來說就截然相反。
綠朱草頭大地揉了揉太陽穴:
“還有,你的全息頭盔被撐裂了。除非你恢復原本的大小,或者研究中心專門做一個符合你現在頭圍的頭盔,不然你沒法再繼續游戲。”
游戲里的智力又不代表現實,哈斯塔頭腦靈光地否定:“我可以控制擬態頭顱的大小。”
“……”綠朱草明顯被噎了一下,“你知道你現在聽起來像什么嗎?像家都震塌了,腿都震斷了,但一心只有游戲的死宅。那款游戲就那么讓你沉迷?”
哈斯塔差點脫口而出“你難道不是也在其中覺醒的嗎”,但在那之前,他優先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綠朱草并不知道游戲里存在的“秘密情報”。
否則不會這么問。
*人類臟話。所以試圖通過游戲向你泄露情報的不是綠朱草?*
內心聲音罵起來:
*幸好你之前沒有找他直接對質。*
*但這也帶出了另一個問題……我們親愛的監管者,他是否知道公司所做的情報封鎖?*
哈利之湖的溫暖逐漸被謊言的冰冷所覆蓋。
哈斯塔沒有將任何心思表現出來,只以慣常沒有起伏的聲音回復:
“它能平復我的筑巢欲。公司的財政部不會希望我繼續將相鄰的其他扇區摧毀,我需要繼續游戲。”
綠朱草沒忍住深嘆了一口氣:“……你說的對,財政部不會想看到新的資金損失。我會盡快將新頭盔帶來,你盡快嘗試恢復原貌,好嗎?”
綠朱草醞釀了半天,最后只是無可奈何地看著哈斯塔:
“只是記住一點,哈斯塔。”
“全息游戲最大的買點就是真實。它會用各種真實的小細節,讓你迷戀上刺激驚險的游戲世界,而不是糟糕的現實本身。所以不管怎么樣,不要沉迷。”
哈斯塔的擬態眼珠在一瞬間動了一下:“我不具備能夠成癮的結構組織。”
綠朱草咕噥著“對,差點忘了”“根本不是碳基生物”之類話,很快被跑來催促長官滾回去工作的下屬拖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