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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漪聽罷,對那嬤嬤口中說的四方人馬很感興趣,僅這么個老嬤嬤都有這么多人找,那其他人呢?她的住處人可不少,那些灑掃的內侍,打理園子的花匠……
“這么多人想害我嗎?”小姑娘支著下巴沉思,被宜樂輕輕拍了一記,“也不一定是真正想害你,更多是試探吧,看看你在你家皇上心中的分量了。”
宜樂很能理解那些人的想法,等了十多年,皇上終于能立后納妃了。之前府中待字閨中的姑娘雖然被皇上設法親自賜婚嫁了出去,但他們又不止那一個女兒/孫女,還有別的嘛!
可是皇上來這么一招就很不厚道了,讓一個現如今不過十歲大的小姑娘為后,這簡直是活生生打了一堆人的臉,況且按皇上的意思,立后之前還不準備先迎妃嬪入宮,再想想太后和皇上以前對這小姑娘的寵溺勁兒,莫不是早就定好了這件事?
且不論他們皇上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單看這姑娘還沒成為皇后前皇上為她做的一切,等成了皇后,即便他們的女兒孫女如愿進了后宮,那還能有她們的位子嗎?
當然這些都是宜樂自行幫他們腦補的,因為京中榮壽長公主也給她來了信。信中不外乎是一堆怒氣沖沖的話,但在宜樂看來自家娘親就是在發牢騷。說什么皇上簡直糊涂了,因為一個僧人簡單的幾句話就要把皇后之位給那么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如果讓先帝知道說不定得氣得從皇陵的棺材里跳出來!再就是督促宜樂能上點心加把勁,努力趁著這次南巡的機會和這個皇帝表哥發展一些兄妹之外的感情等等。
宜樂對這封信看過后就是一笑置之,里面的吩咐更是轉眼拋到了腦后。和小知漪搶她家皇上,先別說她能不能舍下和小姑娘的感情下手,單是那皇上本身就根本不會給別的女子半點機會。宜樂可沒忘記有幾次她和知漪在一起時,宣帝眼中對她赤裸裸的嫌棄。
她好端端郡主的逍遙日子不過,難道要自尋死路去惹怒那座冰山么?宜樂自覺還不蠢,所以自家娘親的話,還是看過就忘吧。
“那個嬤嬤現在在哪兒?”知漪有心要去見一面。
“好像被你家皇上派人暫時關了起來。”宜樂回道,“若有什么想問的,直接去問那憐香就行了。”
知漪饒有興致,她往日也曾看過太后整治宮人,憐香是敬和宮調教出來的,手段自然也差不了。
和宜樂一同回到住處,知漪就見偏院跪了一群宮女內侍,除去那幾個貼身服侍的,其余幾乎都受了牽連。憐香立在他們面前似在訓話,旁邊還有一位眼熟的小公公,是安德福的小徒弟。
“姑娘——”剛見到知漪身影,憐香立馬迎上來,同樣上下掃視一眼,松了口氣道,“還好姑娘沒事。”
看知漪有在外面問話的架勢,早有乖覺的宮人端出了椅凳請自家小主子和宜樂落座,“查出什么了?”
憐香將今日所做的事情一一說出,所用無非就是威逼利誘那一套。身為知漪的貼身宮女,憐香有著太后親自賦予的權力,這好處就是,她絲毫不用顧忌其他,即便把這一干宮人全部處置了也不會受到責怪。因為只要是服侍知漪的宮人都知道,她們這小主子在太后和皇上心中的地位,安危容不得一絲差錯,所以這種事情還真有可能發生。
當然,憐香并未從一開始就采取如此強硬的態度。她起初命幾個信任的宮女將這些宮人分在了四處,個個單獨問話,不問其他,只問他們這幾日的行程,哪時哪刻在何處,正在做何事,一一記錄下來,再將這些人的話詳細比對,其中有對不上的又會另外詢問。若有人能記得最近同舍宮人和平日有什么不同之處并向她稟告,查明屬實后憐香都會各自有所獎勵。
憐香喜歡從細節上查出問題,事實證明這方法也確實有效。其中兩個外院灑掃的公公和負責喂養前面池子里錦鯉的宮女就被查出這兩日有擅離職守的情況,而且房中都多了一筆不少的財物。
惜玉對這些不是很擅長,相較憐香,她更擅長以武壓人,所以奇道:“收買這幾個人,有什么用哩?”
“大概是傳些消息吧。”憐香猜想,“或者像那嬤嬤那樣,在秋千之類的小地方做些手腳,雖然不能讓姑娘有什么大礙,但受驚總是免不了的。”
知漪聞言,倒是絲毫不懼,反而神色如常用了一盞甜羹,歪頭對宜樂笑著眨眼,“宜樂姐姐,看來我已經成了香餑餑,等回了京城,想必要比皇上還要受歡迎了。”
宜樂同樣玩笑道:“可不是,讓你這么個小丫頭搶去了風頭,本郡主可要不高興了。”
知漪小酒窩未褪,掃了一眼那邊跪著的人,抬眼道:“只這三個,還有嗎?”
“沒了。”
“唔……”知漪想了想,“憐香,這些人都是從宮中帶來的吧。”
“回主子,都是絳雪軒的人,行宮里原有的人連外院都進不了。”
知漪隨意托著左腮,似漫不經心道:“往日在絳雪軒中,待他們如何?”
憐香領會道:“宮中都說跟在主子您身邊最是輕松,活少賞賜多,主子也從不會罰人。”
知漪搖頭,“不對。”
她起身小走了幾步,“阿嬤說過,宮人們都不容易,平日不必過多苛責。他們能如此輕易被人幾包金銀收買,想必平日我待你們還是不夠好,短了用處。”
除去憐香惜玉,周圍其他宮女內侍頓時紛紛跪地叩首,稱主子平日待他們極好,是那些人不知好歹。知漪卻微微一笑,仍同小女孩兒般嬌聲道:“不必緊張,我又不會罰你們。”
“那三人也只收了財物,并未做什么,暫時算不得大錯。”知漪沉思,“不若這樣,憐香,你去收拾出三件空屋來,里面多堆些金銀珠寶,其他什么也不用放。他們三人想必很喜愛這些東西,各自送進去讓他們同這些珠寶待著,也不需他們服侍,等待滿五日,五日的時間挑選總夠了,到時他們喜歡什么都能帶出來,那些就是他們的了。”
這么好?那些叩首的宮人瞠目結舌,這還當真沒罰,簡直是大大的獎賞啊。
宜樂聽了會兒,頓時笑了,“你們姑娘的意思,是讓這三人在里面待足五日,期間半步都不能出。既然他們如此喜愛金銀珠寶,想必一日三餐也是不需的了,反倒耽誤了他們挑選的時辰,便一日只送碗水便夠了吧。”
“和你們姑娘相比,看來本郡主還是不夠體貼啊。”宜樂似笑非笑。
聞言,那些人這才了然。這哪是不罰人,分明是鈍刀子割人,比直接打板子更慘。五日不得進食,只能喝一碗水,即便屋內堆了滿地的金銀珠寶又有何用?最怕那些人到時忍不住餓,把什么金銀吞了進去,估計比吞毒藥也好不到哪去。
姑娘根本沒想過去審問出這三人背后的人,或者說,有皇上和太后護侍的她,根本無需在意這種算計。她在意的是,自己身邊的人夠不夠忠誠。
往日姑娘從來都是滿臉笑容一派天真的模樣,對宮人幾乎也沒說過重話,導致他們真的把小主子當成了一個普通的十歲小姑娘。但顯然他們忘了一件事,姑娘是在太后娘娘身邊長大的,又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天真良善,他們這些宮人的性命,怕是根本就沒被放在眼中。
知漪全然不知這簡單的幾句話就讓自己在這些人心中的形象來了個大逆轉,她這種處置的緣由其實還帶了一絲孩子氣,想的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然這些人是因為貪財而想要叛主,那她就滿足他們,讓他們貪個夠。
第81章 醉態
宣帝在慕府同慕大學士商議了許久,直至暮色將垂才回到行宮,寬衣解帶時邊聽著小公公稟報今日知漪處理身邊宮人的事,聽罷不由微微一笑,“還是個孩子。”
安德福遞了件墨色腰帶,笑道:“姑娘這般年紀能有此等魄力,已是難得了。”
方法聽著是稚嫩了些,但有效就好,不然怕是那些絳雪軒的宮人還都當他們小主子是個軟柿子。安德福也不得不在心中承認,那個往日他們看著長大的小不點,如今正在逐步成長。
想著以前那軟綿綿喚自己‘安福’的小團子,安德福既懷念又感慨,只希望姑娘在長成能與皇上并肩而立的女子的過程中,依舊能夠保有那顆真誠透徹的赤子之心。
宣帝頷首,眸中分明有著欣慰,“那三人背后之人可查出了?”
“回皇上,有了些眉目。”安德福回道,“有人看到其中一人悄悄同馬大人身邊的小廝接觸過,回瓊閣時便多了個包袱。下午小青子派人去查過,那包袱里除了些銀票珠寶并無其他。”
“馬齊?”宣帝皺眉,馬齊這人是他頗為信任的新晉臣子,看中的就是出身寒門,同這些世家高門間并無干系。而且他年紀尚輕,父母雙亡,沒有任何理由摻合到這件事中。
安德福想了想,“皇上,聽說延平侯有意將庶女許配給馬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