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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顧決幾乎沒出過門，吃飯只靠外賣應付，儀容更是顧不上打理，下巴都長出了一層胡茬，宛如一個滄桑失意的大叔。

在淋浴間里洗漱完畢，顧決換好衣服，站到鏡子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前幾天心事重重的男人，現在又恢復了往日的神采，甚至眼底還帶了一絲笑意。

想到那個人漲紅著臉用枕頭砸自己的樣子，男人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點。

他轉身走出洗漱間，從床頭拿起手機，正好看到有一條新消息傳進來。

快速瀏覽完這條信息，顧決沉思片刻，撥了個號碼。

那頭很快接通，傳來一個年長的男聲。

“哎呦，你小子不是請年假了嗎？”那邊的人戲謔道，“急得連個請假條都來不及提交，還得讓老劉幫你轉告，怎么現在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莫老大，我聽說總部的人在醫院里設了假餌，具體是什么情況？”顧決開門見山道。

“哦，這個啊。”提到正事，莫安平語氣嚴肅了一點，“對，是有這回事。”

那天他們在冉思房間里抓獲的行兇犯人，第二天就被押解回了東深洲軍區總部，被審訊科的人嚴審了兩天兩夜，收獲甚微。

對方是東深洲人，在道上有點名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茬，雇傭他們的幕后老板很謹慎，沒有留下太多線索，對方只說那位老板的要求是讓他們拿到紅甘果13號的果種配方，若是拿不到東西，就直接把冉思弄死。

至于是誰在中軸區接應的他們，讓他們順利溜進了聯賽場館，對方只說是那位幕后老板提前安排好的，他們依言行事，期間沒有和任何第三方聯絡過。

因為實在找不到更多線索，調查科的人干脆放了個假餌，他們謊稱冉思已經蘇醒，實際是把人轉移到更隱秘的地方保護了起來，同時在原來的病房里留了個假扮成冉思的“誘餌”，看看能不能把那位幕后老板釣出來。

“但沒有動靜。”莫安平身為基地首長，了解到的情況要更多一些，“沒有人試圖來補刀滅口，也沒有可疑的人來打探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對方識破了調查科的布局，當然，也可能是對方過于謹慎，一次沒得手后就打算放棄了。”

顧決沉默片刻，緩緩說出了第三個可能性。

“……也可能是對方的勢力沒你們想得那么大，他在北都這邊沒有太多資源和人脈，就算想要下手，也有心無力。”

“不會吧？”莫安平愣了一下，“如果沒那么大能量，敢和軍方對著干？”

“對利益熏心的人來說，只要利潤足夠大，哪怕要從老虎身上拔毛，他們也是敢試試的。”顧決說，“紅甘果13號如果流通到商業市場里，它的價值同樣不可估量。”

莫安平陷入了沉思。

這個角度他們的確沒考慮過，紅甘果13號在軍事聯賽中一鳴驚人，它對東深洲軍方的意義是非凡的，所以冉思遇襲，軍方調查的方向一直是外國間諜或者敵對星球勢力的黑手，倒是沒往冉思的潛在商業競爭對手那邊想。

“你是不是調查到了什么？”莫安平問。

雖然顧決讓劉副部長轉告說他要休年假，莫安平卻不認為顧決真的要休假——據他所知，顧決和冉思關系非常好，當初冉思能來基地，顧決也出了一份力，現在冉思在病房里昏迷不醒，生死未卜，顧決這小子能有休假的心思就怪了。

“沒有，我只是懷疑。”顧決說，“不過想要驗證也很簡單，我們不需要大費周章地調查，只需要讓兩位后勤部長……”

他說了自己的計劃，莫安平聽完后將信將疑。

“這樣就可以？不需要找總部配合嗎？”

“暫時不用，北都這邊只要看護好冉思，不要讓他卷入之后的風波里就可以了。”

聽到對方如此篤定的聲音，莫安平心中一動：“……你似乎認為冉思能再醒來？”

顧決不置可否：“醫生說求生意志夠強的話，他是有可能醒過來的，我相信他的求生意志，也相信奇跡的概率并不是零。”

莫安平“嗯”了一聲，感慨道：“希望這一次，奇跡可以發生吧。”

****

冉思這一覺，睡了足足一天一夜。

之所以睡這么久，和他睡前服用的那些藥劑有關，這次再度醒來，冉思明顯感覺自己狀態好了很多，下地走路時，也不會頭發暈腳發飄了。

冉思沒有掩飾自己醒來的動靜，很快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接著是林夜星的聲音。

“我可以進來嗎？”

冉思沒說話，直接拉開了門，和門外的人四目相對。

“你不會一直都站在門外吧？”冉思問。

“……也沒有，中途我離開了一會兒。”

“你是去休息了嗎？”

“算是吧。”

冉思滿意地點點頭：“這樣才對嘛，你又不是我的貼身仆人，用不著非得一直看護我。”他拍了拍自己的身體，“你瞧，我現在已經好多了，你也不用再擔心了。”

顧決謹慎地觀察著冉思的表情：“你不生我的氣了？”

“……我本來也沒生氣。”

冉思飛快地瞄了男人一眼，繞開他朝前走，“你也是為了救我嘛，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的，我之前只是……只是……”

只是太震驚了，又很不好意思，才一枕頭把人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