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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不到五十歲,她想要活著,只得聽蕭珩的吩咐。
蕭珩退親,依照蕭令烜對徐白的覬覦,他們倆肯定會靠近——他不在乎,徐白可以嘗一些甜頭,最后回到他身邊即可。
濃情蜜意,徐白撿到的護身符,一定會交給蕭令烜,也會把那晚的事告訴他。
蕭珩一邊安排著此事,另一邊又北上,威脅他姑姑蕭令熔,通過她夫家的權勢,讓內閣給南城發任命書。
他會成為新的督軍。
有沒有實權,沒關系。
滕勇一死,他的勢力必定會投靠蕭珩,又有了這個虛名,蕭珩就可以公然再次翻出他父親的死,按在蕭令烜頭上。
徐白會替蕭令烜做人證。哪怕蕭令烜不愿意,她也會站出來。
護身符一旦露面,蕭珩的目的就達到了:陶家壽宴的時候,拍到蕭令燁進門時候掛著護身符,離開卻沒有。
陶家女人會出來作證,說當時在休息室,瞧見蕭令烜撿到了大帥的護身符。
這枚護身符,從頭到尾都在蕭令烜手里。
徐白指證蕭珩的證詞,成了謊言,那么她會受審。
只需要她進一下監牢,蕭珩就可以帶走她。
從此叫蕭令烜尋不到人。
至于蕭令燁的死,會被這枚護身符攪合得越發混亂。誰是兇手的猜測,多半指向蕭令烜,畢竟他叫徐白出來“作偽證”。
蕭珩的計劃,全部基于算計、陰謀。
他布局精密。
卻沒想到,蕭令烜并沒有因蕭珩大婚而死盯他,放松對北方的掌控。
更不走運的事,他姑父,周家老爺子這個時候死了,蕭令熔松了綁,再也不怕威脅。
五省都督的任命書從蕭珩,變成了蕭令烜。
失去了這張最重要的底牌,蕭珩的局勢似摧枯拉朽,全盤倒下。
“到底是經營的年歲太少了。”他想。
他在軍中根基淺、財力薄,壓根兒沒有和蕭令烜叫板的資格。
徐白又不愛他。
護身符沒有問世,她又躲在同陽路,蕭珩尋覓不到她。
雪很大,蕭珩打坐良久,站起身活動。
屋檐下的燈籠,照著雪地一片明亮。
他沒覺得有什么遺憾。
蕭珩恍惚覺得,太安靜了,以至于軍靴踩著雪走進來的聲音,格外刺耳。
他的人,應該還沒有來。
禪房院門被一腳踢開。
蕭珩隔著滿院子的雪,與蕭令烜對視上了。
“四叔。”他點點頭。
蕭令烜看著他:“喪家之犬,倒也還有幾分體面。”
蕭珩面無表情:“你這么快找來?”
“不是今天找來的,是你叫人在寺廟埋下五百斤炸藥的時候,我就知道。”蕭令烜道。
蕭珩鎮定的眸子,狠狠一緊。
他靜立,背脊筆直,然而他知道,最后的籌碼斷了。
想要毀掉一切,與蕭令烜同歸于盡,都沒辦法。
“蕭珩,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從小在南城長大?你在我眼皮底下搞鬼,把我當成了你那個無能的爹?”蕭令烜又問,眉目森冷。
蕭珩呼出一口氣,白霧散在寒夜里:“我輸了。”
又道,“往后,你也會受人詬病,殺兄殺侄,心狠手辣,你長久不了。”
蕭令烜冷笑一下。
“安排好歲歲,多給她錢。”蕭珩說,“等你死了,她也能活下去。”
他看著遠方,“我的東西,都被你搶走了。”
“軍政府的地盤,我幫老爺子打下來的;徐歲歲,她不是你的東西。我從不稀罕搶什么,屬于我的,總歸會回到我手里。”蕭令烜說。
他抬了槍。
蕭珩直挺挺倒下,砰的一聲砸在雪地里。
額頭半晌沁出血。
血很快染紅了雪地,在白雪上留下一抹暗紅色痕跡。
飄落的雪花,落進了他眼睛里。
這讓他想起了初見徐白的那天。
柳絮輕,似這日的薄雪,洋洋灑灑;她用巾帕蓋住頭發,避免柳絮落得她滿頭都是,只露出一雙圓圓的眼。
少女頎長單薄,也如迎風的柳,窈窕縹緲。
下山時,蕭令烜問蘇宏:“都安排好了嗎?”
“是,安排好了。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蕭珩逃去了南洋。”蘇宏說。
“嗯。”
蕭令烜回到家時,客廳氣氛詭異。因為他三姐又過來了,徐白和蕭珠陪坐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