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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給我。”他伸手。
徐白最怕拉拉扯扯的,見他執(zhí)意,就把碗遞給了他。
丸子湯很鮮美。丸子里面加了荸薺肉,很清脆。
她嘗到美味,眼睛瞇一下。
蕭令烜喉頭干澀,酥麻又癢的觸感,從他的胸腔一路往下。
風(fēng)里略有略無的桂花香,越發(fā)加重了心頭的燥熱,他叫女傭倒了杯涼水給他。
一口氣灌下去,方能自持,把晚飯吃完。
吃了飯,他先上樓了。
徐白與蕭珠閑話幾句,女傭叫蕭珠去洗澡,她便去了。
“……我的手袋呢?”徐白要回去時,如此問。
女傭告訴她:“師座拿的。”
“放到哪里去了,能否去幫我要回來?”徐白問她。
女傭:“您可以自己去拿嗎?沒有吩咐,我們是不能上樓的。”
徐白自己也是做事的人,很懂底下人的謹(jǐn)慎。
她頷首:“我去問問。”
樓上樓下用的人,全是親信,蕭令烜并不設(shè)防。
只是徐白幾乎不上樓。
她忍著內(nèi)心的不安,上了三樓,還刻意放重了腳步。
“四爺?”她到了書房門口,輕輕喊了聲。
然后敲了下房門。
里面?zhèn)鱽砟腥寺曇簦詭б稽c暗啞:“進來。”
房門推開,室內(nèi)一片黯淡。
煙草味濃郁。
蕭令烜并沒有開燈,仰靠在椅子上,側(cè)對著門。他英俊至極的容貌,在暗處似有神韻,一雙眸仍有精芒。
一只手隨意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拿煙。
沒抽,煙一直在他指腹間流轉(zhuǎn)蜿蜒,飄飄蕩蕩,讓室內(nèi)煙霧迷蒙。
窗外有路燈的光,透過枯枝照進來,勾勒他一邊淺淺輪廓:挺鼻、曲線流暢下頜、薄唇……
以及,他微微緊鎖的眉心。
“四爺,您瞧見了我手袋嗎?”徐白問。
蕭令烜:“放在了什錦隔子的下面抽屜里。”
徐白:“多謝。打擾了。”
蕭令烜嗯了聲。
徐白帶上門下樓,腳步聲比剛剛更快捷。
回去路上,徐白腦海里仍是剛剛在書房瞧見的一幕幕。
蕭令烜的心情,徐白一眼看得出來:他很煩,臉上愁云比煙霧還重。
不僅僅煩,他還有點落寞。
徐白初見他,他在殺人;再見他,他砍人手指。
他的世界血腥暴力,烈酒香煙、牌局美人,一切都那么刺激又直白。
他在煩什么?
哪怕當(dāng)初他父親把地盤全部交給他大哥,他也不會煩惱。
他暗中把將領(lǐng)培養(yǎng)好,只等時機成熟就取而代之。
像這樣無所不能的人,會煩什么?
下午帶著她練習(xí)射擊的時候,他心情很好。要是心情不好,他也不會一回來還做飯招待她。
吃飯的時候,脾氣也挺不錯。
就是上樓前后的功夫。
回到家,徐白才把這些念頭甩開。她實在不該去琢磨蕭令烜。
一個人去猜另一個人的思緒,很容易猜得亂七八糟:也許,他只是因某個下屬的調(diào)任,而稍微不知如何安置苦惱。
亦或者,與柳梵小姐的約會不太愉快。女人有時候鬧鬧小脾氣,男人不知怎么哄,也會心煩。
徐白回來很晚,洗漱后睡下了。
第二天的早報,她讀到了蕭珩的婚訊。
他要娶宋枝。
徐白眉心一跳。
她知道,羅家即將要倒,這是蕭珩最后一個轉(zhuǎn)移羅家注意力的辦法。
——如果沒有退婚,蕭珩公布的婚訊,就是徐白。那么,依照上次羅綺找上門的輕視態(tài)度,羅家會不會撲咬徐白?
明面上不會,暗地里呢?
徐白定定看著報紙。
徐母與徐皙也看到了,還想要說點什么,就瞧見徐白與馮苒都在發(fā)呆。
“……姐姐,你擔(dān)憂什么?”徐皙小心翼翼問。
徐白回神:“不,只是想一點事情。”
又道,“我與蕭珩,不管是關(guān)系上還是感情上,早已斷得干凈。他結(jié)婚,我愿意祝他幸福。”
再看馮苒。
馮苒沒了半點八卦的心情,她明明最愛這種趣聞的。
“……阿苒?”徐白喊她。
“我只是,有點替宋枝難過。她一點也不蠢,甚至談得上精明。我想,她要的前途,絕不是用她哥哥的命來換。”馮苒說。
餐桌上一時靜默。
“其實,我們和她的處境,又有什么不同?”馮苒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