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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令烜沉默一下，才問：“是什么事？”

“蕭珩請我去吃午飯。”徐白道，“我姆媽、阿苒和我妹妹，都會(huì)陪著阿寶玩的。”

蕭令烜黑眸沉寂，半晌才道：“去吧。”

他闊步上樓了。

周末上午，蕭珩派了司機(jī)來接徐白。

徐白安頓好阿寶，便出發(fā)了。

她第一次去蕭珩的新宅。

宅子距離軍政府很近，靠近眉山，風(fēng)景秀麗。四周安靜，庭院寬大，仆從無數(shù)。

徐白手袋里放著那支勃朗寧手槍，隨副官往里走。

大帥夫人宋氏的正院里，徐白見到了宋枝。

宋枝坐在旁邊，陪著大帥夫人說話。

“夫人。”徐白先開口。

快一年不見，大帥夫人蒼老很多，鬢角有藏不住的白發(fā)；精神疲倦，眼皮虛耷著。

看到徐白，她眼睛里沒有惡意，也沒什么友善。非常疏離一點(diǎn)頭，她聲音慢悠悠：“徐小姐請坐。”

宋枝起身，也說：“徐小姐，您請坐。”

又吩咐女傭上茶。

天氣有點(diǎn)冷了，宋枝穿一件長旗袍，寶藍(lán)色繡海棠花，內(nèi)秀又持重。

她與宋擎長得有點(diǎn)像，都有一顆小虎牙，笑起來比較好看；不笑的時(shí)候，姿容略微平淡。

徐白順勢坐下。

她與大帥夫人寒暄，問候她身體。

又請宋枝節(jié)哀。

她與宋枝不算熟，只是有過幾面之緣；宋枝跟馮苒打聽徐白，也沒打聽出太多有效的內(nèi)容。

彼此克制。

蕭珩半日才下樓。

他穿一件非常普通的白襯衫，配一條鐵灰色軍褲。看似不倫不類，卻因?yàn)樗硇蝺?yōu)越，竟是別樣英俊。

宋枝站起身：“少帥，徐小姐來了。”

蕭珩很冷淡頷首。

略微坐了坐，到了午膳時(shí)辰，便去了餐廳。

飯桌上，竟是無人說話，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徐白數(shù)著米，一粒粒吃。

中途，蕭珩示意看了眼副官。

副官很快上樓，片刻拿了一份文件，交給蕭珩。

蕭珩放下筷子，接過來，自己不看，直接遞給了徐白：“這個(gè)給你。”　　“是什么？”

“退婚書。”蕭珩說。

桌子上三個(gè)女人，表情各異。

徐白有點(diǎn)驚訝；而宋枝和大帥夫人，幾乎都壓抑著狂喜。

此事拖了快兩年。

“……正月給你的宅子，你沒有住。如果不喜歡，可以轉(zhuǎn)賣掉；還有給你的四萬大洋支票，你也沒去兌現(xiàn)。這些，依舊給你，是退婚補(bǔ)償。”蕭珩說。

徐白打開了文件。

一份寫得類似“放妻書”的文件，蓋了市政廳的公章，還有蕭珩的私章。字非常工整漂亮，是蕭珩親自寫的。

“多謝少帥。”徐白說。

她情緒復(fù)雜。

不知蕭珩是給了她前途，還是挖了個(gè)陷阱。

她把退婚書仔細(xì)折好，放入自己的手袋。

“我要結(jié)婚。臘月初七的日子很不錯(cuò)，我請人看了黃歷。”蕭珩又道。

這句話，卻不是對徐白說的，而是大帥夫人。

大帥夫人無精打采的面容上，添了一抹喜悅：“羅家恐怕準(zhǔn)備多時(shí)了……”

“不，我要跟宋枝結(jié)婚。”蕭珩說。

三個(gè)女人再次一愣，包括宋枝。

宋枝似乎沒想到，她又驚又喜，又要拼命壓制自己的情緒，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看向蕭珩。

大帥夫人則懷疑自己聽錯(cuò)：“你說什么？”

“我要跟宋枝結(jié)婚，娶她做少夫人。”蕭珩一字一頓告訴他母親。

大帥夫人的嘴唇抖了起來：“我不同意，你胡鬧！”

“我沒有征求你同意。”蕭珩說，“等我們結(jié)了婚，宋枝跟我住其他地方。”

大帥夫人不敢置信。

她似抓住救命稻草，竟然拉住了徐白胳膊：“那你不如娶她！你娶個(gè)乳娘的女兒，成何體統(tǒng)！”

一句話，既羞辱了徐白，又侮辱了宋枝。

宋枝臉色發(fā)僵。

她用力咬唇，才能維持目光的從容：“夫人，我會(huì)做好少帥的妻，為蕭家開枝散葉，對您盡孝……”

“你可以做個(gè)妾室，正妻輪不到你。”大帥夫人毫不客氣說，“阿珩，你甚至可以用龍鳳花轎抬她做姨太太。”

蕭珩：“姆媽吃夠了這種姨太太的苦，轉(zhuǎn)頭又如此安排宋枝，對得起從前的苦日子嗎？”

大帥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