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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捏緊手指,指甲嵌入肉里,來平息情緒。
男人站在她跟前,高大身影遮擋了電燈的光,在她瞳仁里落下一片陰影。
“……你總不至于,叫我重復那晚的事,幫你回憶吧?”蕭令烜似笑非笑,聲音里充滿威脅意味。
以及,有點煩躁。
“您是說,正月的事嗎?”徐白抬起眼簾。
她的眼睛很大,清澈有神。堅韌與果斷、謹慎與怯懦,都藏在同一雙眸子里。
蕭令烜發現,他猜不透她。
可能念了很多書的女子,就是這樣復雜。她的靈魂是充盈的、思想是深邃的,很難弄懂。
“……你不想聊聊?”他問。
“四爺,我很感激您。”徐白說。
蕭令烜挑眉。
先夸他,后面肯定不是什么好話。
他后退幾步,斜斜倚靠著她的梳妝臺,抱臂靜看她。
“大帥遇刺,要不是您護我,我死無葬身之地;要不是您借給我宅子,我這輩子都回不了家。”徐白說。
她說著,抬眼去看他。
他眸色幽靜,沒什么情緒,淡然回視她。
“我以為,那晚的事我們說得很明白,已經翻篇了。”徐白說。
蕭令烜沉默著,半晌才接了話:“你可以說得更漂亮一點。你不是很會說嗎?”
徐白:“您對我很好,也救了我的命。華麗說辭是應付旁人的,而不是您。”
蕭令烜情緒莫測。
“我對你好,不是為了睡你。”他似乎很想抽煙,眉頭輕輕蹙了起來,“我找女人容易。”
徐白緊繃了這么久的心弦,終于松了幾分。
“你犯得著跟我見外?”他又問。
“我不是這個意思,四爺。”
“你收了宅子,就對我避如蛇蝎,我還以為你就是這個意思。”蕭令烜道。
徐白:“……我有時候也會犯糊涂。現在我知道了,四爺。往后我不會如此不知好歹、親疏不分。”
“徐白,你是女人,有些事我的確無所謂,對你而言卻不一樣。你以為我是糾纏你,才非要聊這個?
或者你以為,我仗著有點權勢,就不把那晚當一回事,你也算看輕了我。”蕭令烜說。
“我當然懂。”徐白說,“我說翻了篇,也不是懼怕您。而是在我心里,這件事真的過去了。”
“你確定?”
“是。”徐白道,“我不會再提一個字。我也會向您證明,我絕不拿著此事要挾您。避嫌就是向您證明我的態度,而不是拿喬。”
又道,“四爺,我已經無數次跟您說過,我沒有野心。大帥遇刺,您也沒懷疑我半分,我想您也看得出來,我不是說一套做一套的人。”
“如此甚好。”他道。
徐白暗暗舒了口氣。
“你如果后悔了,半年內還可以跟我提,我會負責。”他說,“跟我的女人,不會吃虧,你大可放心。”
“……好,多謝。”徐白說。
她巴不得今晚就徹底一筆勾銷。她甚至懷疑,他們倆到底有沒有聊到一塊兒。
為什么還要拖半年?
——他既不像是這么黏糊的性格,也不像是如此在乎一個女人的脾氣。
徐白很想要他一個準話,又怕過猶不及。
她忍住了。
蕭令烜嗯了聲。
他站直了,轉身擰開了房門的鎖栓,先走了出去。
徐白胡亂把掌心的汗擦在衣服上,跟著也出了房間。
蕭令烜在徐家吃了一頓飯,獨自離開了,蕭珠留下來小住。
“……你跟我阿爸和好了嗎?”蕭珠說。
徐白:“我與他沒有矛盾。”
蕭珠:“沒矛盾你不吃他的飯?”
“他是長官,客氣點總歸不會有錯。不能太把自己不當外人。”徐白道。
“那你跟我,也要客氣嗎?”
“當然不會。從前人家請西席,教小姐念書,往后這個西席就等于半個爹。你算是我半個女兒了,我跟你客氣什么?”徐白說。
蕭珠高興起來。
她才不管她阿爸死活,徐姐姐跟她要好就行。
她摟著徐白的腰,貼著她睡覺。
徐白睡在自己的房子里,又有蕭珠陪著,心情很放松。
她很快進入了夢鄉。
翌日,徐白早早起床,親自去了趟車行,租賃了一輛汽車。
蕭珠瞧見停在小院外面的汽車,很詫異:“徐姐姐,你買車了?”
“我哪里買得起?”徐白笑道,“租的。”
“你要開車帶我出去玩?”蕭珠問。
徐白:“也不是出去玩。我想去看看馮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