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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房間,有一名女性背對著鏡頭,低垂著腦袋坐在中間。
輪椅轉(zhuǎn)動的聲音漸漸近了,一個穿著病服的女孩子被綁在上面,被送了過來。那稍顯稚嫩的面龐,卻是成蕭熟悉的——那是佳期。
“princess,這是主上送來的器皿。”旁邊的人朝著坐著的女孩行禮,向她稟告道
那名女性緩慢抬起頭,卻也立即沒有起身。
她伸出手,一把槍遞到她有些瘦削的手上。
“求求你……”面頰上涕泗橫流,琥珀色的眼里滿是絕望:“我不想……”
她站了起來,舉起了槍,毫不猶豫的扣動了開關(guān)。
一朵血花綻放在胸膛上,女孩的臉色灰白,瞳孔漸漸放大,最終垂下了腦袋。
不!成蕭呼吸聲急促,親眼又見證一次佳期的死亡,他受到了更大的沖擊。那朵血花,在那時(shí),同樣開在佳期的身上。
“princess,請到這邊來。”房間里出現(xiàn)了第三道聲音,princess轉(zhuǎn)過身來,成蕭看清了她的模樣——那一雙無機(jī)質(zhì)的,琥珀色的眼睛。她面無表情,眼神無端讓人聯(lián)想到某些冷血生物。
更重要的是——她與佳期,有輕微的相似。這并不是在于面容的相似性,而是那種氣質(zhì)。成蕭在她的身上,看見了佳期的影子。
“緹娜。”
成蕭第一次聽見了那還帶著些許稚嫩的聲音。
那女孩朝著鏡頭這邊走過來,然后畫面漸漸灰暗,最后是完全的黑暗。
畫面再次亮起來,是一個手術(shù)室。穿著病服的女孩躺在上面,她的面上包著繃帶,有人走過去,一圈一圈的解開了繃帶,露出了佳期的面容。
“princess,緹娜將會為您提供催眠服務(wù)。”
成蕭聽見了這句話。什么意思?所以這五年……和他相遇的人到底是誰呢?
女孩的手靠在自己的臉上,她仍然面無表情,似乎周圍的一切都不能打動她。
原本的靈魂沉睡,嶄新的靈魂誕生。女孩被匆匆送走,而另外一個卻早已殞命。
還剩最后一個光盤,成蕭深吸一口氣,點(diǎn)開了放映。
穿著那身刻入成蕭心頭的緋紅色長裙,佳期的胸口還貫穿著傷口,被急匆匆的送到了這里,進(jìn)行了手術(shù)。
透明的液體注射進(jìn)靜脈,本來伏在皮膚下的血管脈凸起,似乎有一股氣在其中游走。本來已經(jīng)臉色灰白的人,卻注入了生機(jī)。
隨后是一個巨大的營養(yǎng)缸,里面泡著沉睡的女性。時(shí)間緩緩過去,最終她睜開雙眼,又改了面容,走出了這里。
成蕭認(rèn)出了那個女性,同時(shí)也讀懂了更多的東西。他勾起苦澀的嘴角,握住了自己的心臟只上的那塊皮膚。這里,也曾經(jīng)被一個人以同樣的毫不猶豫打了一槍。那時(shí)的痛苦,似乎穿越了無數(shù)的時(shí)光,在此時(shí)重現(xiàn)。全身的血液向心臟涌入,又將徹骨的痛苦傳遍全身。一滴滴的液體滴落在地上,成蕭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淚流滿面。
他要去找她,去找旬,去找莘月。現(xiàn)在,即刻。
“圣子大人,你要到哪里去?”緹娜沒想到成蕭的反應(yīng)這么大。
“我要去找……”成蕭喃喃道,雙眼失神。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眼中劃過一絲光亮,他抓住了緹娜的胳膊,對她說:“你知道她在哪里是不是?帶我去見她!”
“圣子,你冷靜一點(diǎn)。”緹娜掙開了成蕭的手,嘆了一口氣:“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你有沒有想過,她或許并不需要你。”
是啊,明明,明明那時(shí)候擦肩而過,卻能狠心不與自己相認(rèn)的莘月。成蕭想起了在船上見到的穿著男裝的他,終于冷靜了下來。
他憑什么一廂情愿的認(rèn)為莘月她肯定愿意和他離開呢?他們之間相隔著朝日教和月神宮,相隔著兩條生命,相隔著輪回。那位與自己心意想通的姑娘,已經(jīng)獨(dú)自消逝在漫長的時(shí)光回廊中,或許再也不能顯現(xiàn)。
但是他仍然要去找她,他應(yīng)該親自問出口的……
“緹娜,你們一直在縱容她,給予她一切。但是你們問過她,她究竟想要什么嗎?”成蕭意味深長的說道。
緹娜一愣,回答道:“她還能想要什么呢?世上的一切珍寶都匯聚于此,我們給予了她所有應(yīng)該得到的。”
“但是你說的很對,我們的確沒有問過她。”緹娜笑了一下:“我們沒有資格,這也正是你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去吧,去她的身邊。”
莘月的宮殿在月神宮的深處,有了緹娜的指引,才能順利找到。
巨大的圓柱泛著金色的光輝,它們排列在那里,像是一只巨大的鳥籠。
成蕭的心在顫抖著,他推開了門,第一眼望見的卻是蹲在廊前玩耍的小姑娘。
珍珍正在擼大貓的毛發(fā),聽見有門開動的聲音,轉(zhuǎn)過頭來。
是從來沒見過的好看的叔叔。他睜大了眼,似乎有些吃驚的看著自己。啊呀,珍珍想起來了什么,她在這里玩耍沒有旁人所以摘下了眼罩,看上去應(yīng)該很奇怪吧?
珍珍有些失落,旁邊躺著的大貓竄出去也沒察覺到。
身材高大的雪豹沖過來,似乎下一秒就要撕碎來人的身體。
“凱瑟!”緹娜訓(xùn)斥道,大貓四爪抓地,對著陌生的男人發(fā)出警告的呼嚕聲。
“啊呀,咪咪。”珍珍沖大貓喊道:“快過來。”
大貓耳朵往后轉(zhuǎn)了轉(zhuǎn),又看了成蕭一眼,才慢悠悠的走回了珍珍身邊。
“乖貓咪,別這么不友好。”珍珍揉了揉大貓的耳朵,對著兩人露出了笑容:“緹娜阿姨,您和這個叔叔過來干嘛呀?”
“珍珍,你母親在宮殿么?”緹娜說:“這位叔叔找她有些事情。”
“不在呢。”珍珍的眼睛滴溜滴溜的轉(zhuǎn)著,把成蕭從頭到腳的看了一遍。
“珍珍。”男人朝前走了一步,身后的大貓又發(fā)出了警告聲。
“咪咪,聽話。”珍珍拍了拍大貓。
男人走近了,蹲了下來,看著珍珍的眼睛。
“叔叔,您這樣有些不禮貌哦。”珍珍偏了偏嘴,她不喜歡人家老是盯著她的眼睛看。
“對不起,但是珍珍的眼睛很特別。”
是很奇怪吧?珍珍原本還挺喜歡這個叔叔的,但是現(xiàn)在又有些討厭了。
“很漂亮,一邊是太陽的光輝,一邊是海水的波光。”
我那個弟弟,眼睛是淺藍(lán)色,和圣子不一樣。
“真的?”珍珍眉開眼笑,覺得這個叔叔還挺有眼光。
珍珍瞇著眼睛,笑的甜甜的:“叔叔的眼睛也很好看,是漂亮的黑色……嗯,好像還有一點(diǎn)藍(lán)藍(lán)的。”珍珍感覺有些看不清,捧著成蕭的臉,仔細(xì)觀察著:“好像確實(shí)有點(diǎn)藍(lán)色呢?”
一旁站著的緹娜有些吃驚。珍珍一向怕生,卻這么喜歡成蕭,甚至主動碰了他。她本想繼續(xù)等著莘月回來,卻接到了緊急的任務(wù)。
“緹娜阿姨,你先走吧。”珍珍擺擺手。
“那這里?”緹娜有些放心不下成蕭,他一個外人出現(xiàn)在princess的宮殿,如果被發(fā)現(xiàn)了會招致很大的禍?zhǔn)隆?
“珍珍會保護(hù)我。”成蕭的神情放松了一些:“對吧?珍珍。”
珍珍點(diǎn)頭:“當(dāng)然,叔叔是珍珍的朋友,珍珍會保護(hù)你的。”頭一次有人需要自己的保護(hù),珍珍感覺心中豪情萬丈,一下子應(yīng)了下來。
“好的,那辛苦珍珍了。”也只能這樣,目前要解決的問題太多了。緹娜只能祝成蕭好運(yù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