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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東方煜手里拿了個方形錦盒,沒去看那些垂著腦袋羞澀偷瞧的姑娘,而是大步流星走向廣陵侯府的席位。
宋窕心中有些慌亂,她開始怕了。
錦盒果然是送到她跟前的,被東方煜打開,里面是一只鐫了翡翠的金鐲。
“之前生辰本殿送去禮物樂之都沒收,這次也打算不給這個面子嗎?”
宋窕倒吸一口氣,情不自禁咬牙切齒,還要維持臉上的溫和端莊:“并非不給殿下面子,只是生辰那日所有送來的禮物都派人還了回去。”
她說這話時,東方煜眼尖地瞧見了她掩于幾縷發絲下的耳墜。銀光之上嵌著顆紅石,與她今日這身殷紅蘿裙煞是相宜。
有些眼生,從未見她戴過,新首飾?
宋窕雖對禮物無意,但面前站著的畢竟是一國太子,他如此不顧及眾人目光走來已然引起軒然大波,她是不能過分地駁太子面子。
想到這些,她真是有些憤恨,頂著太子命好,卻跟個孩子似的,讓人無奈。
她遣來紺青幫自己收起來,還福身鄭重謝過。
這一連串的行云流水,都被那邊同振國公坐在一起的蘭殊瞧個正著。
注意到兒子一杯酒端在手里老半天,振國公瞥過來:“瞧上哪家姑娘了,這么目不轉睛?”
“瞧樂子呢,”蘭殊咧嘴:“爹你看,那個不就是梁扶光心心念念的宋家五姑娘嗎,看來太子殿下也是懷著差不多的心思啊。”
礙于面子,他不好意思跟著一起看戲,只能佯裝淡定地訓一句:“太子的事你也敢置喙議論,腦袋不想要了?”
蘭殊吐了吐舌頭,倒也不再多話了。
掃視一圈,發現梁城越居然還沒來,忍不住又朝廣陵侯府的席位望過去一眼,但這次卻被宋五姑娘本人抓個正著。
悻悻收回目光,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未來的弟妹刻上了個“登徒子”的名號。
無聲的熱鬧正進行著,晟帝與皇后來了。
太子率先起身敬酒,又說了兩句漂亮話,倒是把這二位最尊貴得哄得舒舒服服。
飲下一杯瓊蘇釀,青色酒杯直沖穹蒼滿盤,晟帝龍心大悅。
高臺下的蘭殊沉著一張臉,似笑非笑。
還真讓梁城說對了,這年頭的子弟,研究的都是“聽話懂事”,而非百姓命案。
第29章 中秋宴
“梁國公與霍將軍還沒到?”
底下有記錄名冊的太監回話:“是。”
掃了眼下面安坐的群臣, 黃袍天子眼色詭譎:“朕派他們到西郊大院練兵,這個時辰回不來倒也正常,諸愛卿開席吧。”
話音剛落, 殿門處又小步跑來一太監,彎著腰:“啟稟陛下,梁國公、霍將軍到了。”
晟帝笑出聲, 大手一揮:“讓他們進來吧,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便到了, 來的的確巧。”
雖是剛從大營回來, 但梁城越還是鉆了空子換了衣服,甚至被強制更衣的霍赫嫌棄他講究。
但只有梁城越自己心里知道,平日也就罷了, 但今日必須得講究。
二人齊齊行禮, 晟帝多嘴盤問一句,便聽見機靈的話術:“一年一次的中秋,若我們不來,豈不是辜負了陛下為我們準備的好酒, 讓陛下多等,是臣的不是, 定多罰三杯。”
晟帝勾唇一笑, 開玩笑似地夸出來:“梁城越啊梁城越, 你要是當年聽你祖父的話乖乖科舉, 就這張嘴, 怕是滿朝無敵手。”
被夸的這位倒也不負眾望, 嬉皮笑臉地道:“那蘭元帥手底下, 可就少了臣這么個聰明能干的武將。”
有些文臣聽了滿臉不懂, 但他們這些關系熟悉得卻都深付于心。
這位嗜酒的老爺子, 最喜歡的不是別人恭恭敬敬地喚一聲“振國公”,而是偏好他們稱自己為“元帥”。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國公”是祖脈襲爵,除了證明會投胎一點意思都沒有,而“元帥”卻是他駐守邊疆幾十載一刀一劍殺出來的,用敵人尸骨堆起來的,這才是本事。
落座后,梁城越下意識去尋宋窕的方向,當望見小狐貍也看過來,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自他坐下,蘭殊與霍赫一左一右就沒停下過。
“你不是說宋五姑娘是個和氣敦善的嗎,怎么我瞧著脾氣不大好啊?”
冷瞪蘭殊一眼,梁城越護犢子般道:“我就覺得她和氣敦善。”
蘭殊學起老爹數落自己那套,晃著手指笑話他:“梁扶光你是被人下了什么蠱吧,你以前可不是這德行的,軍營里四五十個軍妓也沒見你看過一眼!”
這話最后一句沒壓住,聲音大了不少,引來了邊上的振國公斜眼看過來,那神色,冷冽得能將人凍成冰雕。
意識到搬起石頭砸了腳,蘭殊一邊跟親爹辯解自己是清白之軀,一邊暗罵梁城越給他下套。
被罵的倒是怡然自得地端起酒杯,只是霍赫眼尖地發現里面竟然是茶。
“你沒事吧,這種場合不喝酒?”
“不急,一會要干大事,成了再喝。”心里驚濤駭浪,話到嘴邊說出來也是上揚的調調。
但這輕盈語氣,卻連第二杯茶都挨到。
皇后向晟帝請了一個愿望,后者因身臨中秋心情愉悅自然是同意。而一國之后掛念的,正是太子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