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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廣陵侯府的四個嫡出，從感情上細(xì)講，與生父其實(shí)算不上多親密。

想到這里，梁城越下意識看了眼正手持團(tuán)扇逗小侄子開心的宋五姑娘。

出生第二天便沒了娘親，襁褓之歲過后才第一次見到父親。

前十七載光陰，他沒有立場去評定。

可未來幾十載，他想拼死一搏。

第9章 抵瑯琊

下了船，宋家一行人便與梁城越正式分開了。

宋斯年還象征性地挽留了幾句，甚至主動相邀他一同去陸府小住。

梁城越低聲笑他虛偽，反被威脅了一通，悄瞇窺向不知情的宋窕，默默咽下了這場不動聲色的交易。

站在幾個兄長后面，宋窕凝著那道身影越來越遠(yuǎn)。

耳邊傳來召她回神的聲音，是廣陵侯。

一行人又在附近雇了馬車，浩浩蕩蕩抵達(dá)了陸府。

作為當(dāng)今陛下的恩師，即使是已經(jīng)請辭告老還鄉(xiāng)了，陛下也特地為他在祖籍瑯琊擇了一處大院。

此地不僅滿足了恩師遠(yuǎn)離鬧市區(qū)的偏好，隔壁還就是一家高山仰止的書塾，每日天不亮都能聽到莘莘學(xué)子誦讀經(jīng)典，如此地段可謂是讓老太師直樂數(shù)日。

每年都來上一趟，宋窕早已輕車熟路。

剛拐過街角，掀開馬車的簾子，隔著幾十步路便望見等候多時的外祖父、外祖母。

數(shù)著他們挨個下了車，陸老太師笑得胡子亂顫，當(dāng)看到小外曾孫的時候，大跨兩步迎上去，可謂是一點(diǎn)文人架子都沒了。

宋窕撇嘴，一副吃了味的表情：“外祖父可真是偏心，看見小侄子都不跟我們說話了，那明年干脆我們都不來只讓小侄子來好了。”

陸老太師立馬不樂意，將小外曾孫抱還給宋斯年，認(rèn)真又鄭重，熟練得讓人心痛：“外祖父哪里偏心了，哪年不都是你這孩子最占甜頭，怎么，你這是吃你小侄子的醋了？”

宋窕大方承認(rèn)，還挽住二老的臂彎，哄得兩位老人家笑不攏嘴。

“行了趕緊進(jìn)屋吧，外面風(fēng)大。”自始至終，陸老太師夫婦也沒施舍半個眼神給廣陵侯。

進(jìn)了主屋，設(shè)了滿滿當(dāng)當(dāng)一桌的美酒佳肴近在眼前。

還沒落座，陸老太師還是忍不住拉住宋斯年問東問西，其中提及最多的是小家伙的名字與生辰，這第二便是宋窕的婚事。

“叫宋與，取了我與阿羽的名字諧音。”宋斯年言笑晏晏，口中的“阿羽”正是愛妻。

學(xué)富五車的陸老太師滿意地捋了捋白花花的山羊胡，眸光一轉(zhuǎn)：“那樂之的婚事如何了？你外祖父我可還想趕在還歷壽前吃上這杯喜酒呢。”

宋斯年說得委婉：“想來也快了，目前應(yīng)該算是初見苗頭。”

宋窕被嚇到，連忙起身：“我跟梁城越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

老謀深算的大哥挑眉：“我可沒說是梁城越，小五這是一不小心說出了心里的人選？”

陸老太師急了：“那梁城越是誰啊，哪家的兒郎，姓梁？焰京姓梁的可不多啊。”

“他的確就是梁國公府的那位。”思索片刻，宋斯年還是招了：“是個武將。”

其實(shí)就算他不說，就單憑前面三個字，也根本瞞不過外祖父，畢竟他老人家在焰京吃了四十年的朝廷飯，跟老一輩的那位梁國公更是過命的交情。

說不定也能蹭到那位的面子，幫梁城越淺修一下他武將身份在外祖父心里的形象。

但顯然，失敗了。

“怎么又是個武將！”

終于舍得看向廣陵侯，那雙血絲遍布的鷹眼中盛滿怒氣，指桑罵槐道：“不是我說武將不好，我承認(rèn)是他們駐守邊疆打天下，可樂之，你糊涂啊，你想想你嫁個武將，一年到頭見不了兩天，你們哪里去談感情去許諾白頭啊！”

宋窕臉黑得不像話：“可外祖父，樂之壓根沒說過要把自己嫁給他啊。”

“……”陸老太師傻眼了。

在伉儷的眼神暗示下，他猛一拍宋斯年的背，氣得呼哧呼哧：“你小子濃眉大眼的也開始跟我玩這套，都快嚇?biāo)滥阃庾娓噶耍　?

宋窕捂臉坐下，也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心有余悸的陸老太師也趕忙坐下拿筷子，又后怕地交代了兩句，“選夫家，切記謹(jǐn)慎”。

旁邊幾個哥哥默不作聲地夾菜，因?yàn)樗麄兌贾溃@話其實(shí)不是說給小五聽的。

晚飯過后，外祖父派小廝帶他們?nèi)チ藭壕拥脑鹤樱?dú)獨(dú)留下了宋窕。

待人都走盡，外祖父沉思良久，這才道：“樂之，你跟外祖父說說，你跟那個姓梁的小子到底什么關(guān)系？”

宋窕有些啼笑皆非：“您別聽我大哥胡說，他就是隨口編來嚇唬您的，我跟他一點(diǎn)關(guān)系也沒有。”

老太師夫婦對視頻頻，由外祖母挑話頭：“是嗎，可我聽你大嫂說你們來的船上，他對你頗有照顧？”

“也只是照顧而已，并無其他。”宋窕話說得不快，三言兩語便訴清了她暈船梁城越送藥一事。

趁著復(fù)述，她自己也借此認(rèn)真打量他們間的相處，種種事算來，他對她雖多有照拂，可應(yīng)歸不到男女之情一列才對。

說不定也只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罷。她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