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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蠟燭可以一直燃到天明。
成舜驟然地靠近和親密,讓許堯的神色越發的溫柔。
等了一會兒,許堯突然從懷中掏出了眼罩和耳塞,準備給成舜帶上。
許堯說:“到了晚上,不必害怕,你就靠在我懷里,就什么事都不會發生。”
成舜愣了一下,他正要問難道會發生什么嗎?就聽到了外面傳來異響。
夜里呼嘯的狂風在殘破的窗欞間撕扯出尖銳的嗚鳴,成舜看到房梁上那道蜈蚣狀的裂痕正隨著房屋搖晃不斷延伸。
這風,如果再大一些,這個房子恐怕都會塌陷。
這里本來就屬于煤礦沉陷區,而這里的老房子,也廢棄已久。
成舜記得爺爺告訴過他,沒有人住的房子,就沒有人氣。沒有人氣支撐著,房子很快就會塌了。
成舜家的老房子,一共有六間房。
靠近街道的那兩間,一間已經塌了,另外一間,也是搖搖欲墜。
那兩間房子,以前就沒什么人住。
從前,成舜的奶奶還把外間那兩個小房子租出去,給外來煤礦打工的工人住過。
后來,小煤窯逐漸被取締,工人也越來越少。
外間的那兩個屋子,在成舜他們一家人還沒搬走的時候,就已經很破舊了。
成舜起初還擔心這房子會塌,可是很快,成舜就看到房梁上的裂紋,越來越呈現出紫黑色,就像那晚在衛生院墻壁上看到的道道血痕。
緊接著,整面西墻,也就是靠近廚房的那一面墻,突然向內凸起,墻皮簌簌剝落,露出里面發黑的石木。
那些本該筆直的梁柱此刻扭曲如痙攣的手指,支撐著搖搖欲墜的屋頂。
漸漸地,成舜聞到了房梁上間滲出的血腥味,血腥之中夾雜著,還有一股莫名的尸臭味。
“咯咯咯……吱吱吱……”
指甲刮門板的聲音混在風嘯里,門外有東西。
成舜屏住呼吸,閉上眼睛靠在許堯懷中認真聽著。
似乎是有什么人……不,是有什么鬼……還有什么動物撓門的聲音。
可以肯定的是,外面絕對不只有一個物種。
成舜和許堯所住的這間臥室的木窗突然迸開數道裂痕。
這臥室窗戶上的玻璃本就有裂縫,透過那窗戶,成舜猛然間看到十幾團飄忽的黑影正輪流撞向窗框。
外面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起初還在撞門,漸漸開始撞擊窗戶。
成舜看到最前頭的那團最大的黑影,似乎還意圖把臉貼在破洞上,他潰爛的皮肉間露出森白牙床,黏稠的口涎正順著縫隙往里滲……
成舜在心里罵了一聲,他就猜到,一到夜晚,準沒好事。
陰風裹著枯葉倒灌進來,外面那些葉片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靛青色,葉片的邊緣似乎還沾著尚未干涸的血漬。
成舜真的怕鬼,怕得要死。哪怕許堯在跟前,他的心跳聲也極為不規律。
成舜抓著許堯衣領的手,似乎正止不住地顫抖著……
從前,他們感情最濃的時候,成舜最愛撒嬌。
有一次,成舜的家里晚上停電,成舜就忽然想起了隊友白天給他講的鬼故事。
比如,馬桶里會突然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來……
再比如,晚上在洗手間刷牙,鏡子里會突然冒出一個惡鬼,揪住他的頭,將他狠狠拽到里面。
當時成舜不想去想那些畫面,可是越不想去想,腦海中幻想出來的畫面,就越是驅之不散。
成舜當時哇的一聲嚇哭了,然后跑出洗手間,緊緊抱著許堯,連頭都不敢抬。
后來過了一個小時,家里來電了。
成舜還是窩在許堯的懷里不敢出聲。
再后來,連夜里上廁所他都不敢一個人去。
成舜還記得,第二天的時候,許堯特意叮囑隊友們,白天也不要講鬼故事,成舜會害怕。
當時隊友還不知道他們兩個已經在一起了,他們還忍不住罵了一句,說許堯有毛病,他們還說:“成舜又不是女孩子,有什么害怕的?至于護成那樣?”
一開始,他們會嘲笑著問:“哎呦喂,你們兩不會搞基吧?”
后來,知道真相的他們,又爆發出感慨:“我靠,你們兩個真的搞基了?”
可是后來,成舜進入了主空間,他變成了一個人,他也沒有了記憶。
他身邊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他在過靈異副本的時候,只能強撐著告訴自己,不能害怕,不能害怕,他必須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