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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成舜回家吃年夜飯的時候，成舜爺爺還提起過，說這片長久的沒有人住，都沒有人氣了。

沒有人氣的地方，住久了實在不好。

且不說那些迷信的話，那些雜草也沒有人清理，早年開辟的荒地也沒有人種。還有，山里的那些動物，蛇蟲鼠蟻，也容易駐扎。

這樣的老房子，住久了對身體也不好。

偏偏曲嬸嬸，惦記著去山上撿煤。不僅是想留著冬日里燒火，她還想著，撿的多了，還可以拿出去賣。

成舜大約上初中的時候，山上的那幾家煤窯都不讓干了。

一來是為了環保，保護不可再生資源。二來，如果過度開采的話，這一片區域會成為沉陷區。在這里住著不走的居民，也容易有危險。

當然，也有固執的，不愿意離開老房子的居民，村里也沒有辦法攆人。

曲嬸嬸上山撿煤拿去賣這事，當時村里也沒管。

曲嬸嬸走在成舜和許堯的前面，她看起來黑瘦，腿腳也沒有以前靈便了。

最起碼，此刻的曲嬸嬸，不是主系統從成舜的記憶里提取出來的。

成舜記憶里的曲嬸嬸，看起來也就剛四十出頭，身體倍棒，干活也麻利。

也就是經營小賣部的時候，賣的東西比別人家貴了點。但是偶爾，她兒子經常會從其他的渠道，給她的小賣部進一些小孩子喜歡玩的新奇玩具。

成舜小的時候，網購還沒有那么發達。

他們都是山里的孩子，也沒見過外面的世界。

要是從外面進一點玩具過來，玩具里面要是還有個糖豆，那能把周圍這一片的小孩子饞個夠嗆。

成舜就記得曲嬸嬸家進過一個開蛋類的玩具，那大概就是那個年代的盲盒，里面開出來的小動物都不一樣，還帶了一包糖豆。

成舜的家里，也不是一下就富裕起來。成舜小時候，家里還是挺窮的。

雖然爺爺奶奶比較寵愛他，但是成舜卻不想也不敢張嘴跟爺爺奶奶要東西的。

那個時候，成舜的奶奶甚至逢人就夸，說成舜懂事，不會哭鬧著要東西，也不會看到別人家孩子吃什么就饞。

但是許堯卻很清楚，成舜很喜歡那個蛋。

成舜看到別人玩的時候，兩眼都放光。

成舜不敢跟人借，只能看著別人玩一會兒，然后別過頭去玩別的，克制自己想要的欲望。

許堯家里條件也很差，他也沒有零花錢。他去街上撿瓶子，賺了點零花錢，買了一個蛋，拿給成舜玩。

成舜還記得，里面的糖豆，是他們兩個分享著吃的。

他們開出來了一個塑料小鹿，許堯說過要送給成舜。

后來因為許堯太爺爺念叨，成舜爺爺讓成舜把那個小鹿送回去。

許堯為此還跟他太爺爺哭鬧，他甚至在天黑的時候，把那個小鹿又送還給成舜。

可是成舜卻只是笑了笑：“不用了，我開完里面的東西，突然就覺得沒那么好玩了。糖豆也吃過了，我很開心。許堯，謝謝你啊。”

那天的許堯，差點要哭出來。

成舜當時還用手擦了擦許堯眼角的淚痕，問他：“你怎么不開心啊？你要開心啊。我感覺今天跟你一起吃糖豆，特別甜。我覺得吃糖還是得我們兩個人一起吃，自己吃沒有滋味。”

許堯這才笑了出來，他還看著成舜說：“你真像個傻子。”

成舜故意撇著嘴，佯作不高興：“你才像個傻子。”

成舜想著想著這些往事，已經和許堯走回了老房子。

大門看起來不太結實了，鐵門上面，有固定的三角架，三角架上的瓦片，有些掉在地上碎了，有些在上面搖搖欲墜。

許堯怕砸到成舜，便站在高處，把上面的殘瓦都清理下來。

之后，許堯說：“過幾天，去街里找人訂一點新瓦，再買兩袋水泥，把房子好好修補修補，就能住人了。”

成舜突然開口問：“我們能在這里住多久啊？需要這么麻煩嗎？”

許堯愣了一下，隨即他仰起頭笑著說：“這個我不知道，得看我們自己過關的時間。不過，短時間內，是走不了的。住一天就得好好收拾收拾嘛。再說了，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老房子啊，你不想好好住上一段時間嗎？”

成舜嘆了口氣：“我懷念的，并非是這一片鬼域，也不是這些死物。我懷念的，是童年的自己。”

許堯聽到他說鬼域，便連忙說：“鬼的事你別怕，都是這個副本里一些低級的npc，你用回憶召喚，就可以驅逐他們。而且到了晚上，主要我們住在房子里，就沒有鬼敢進來打擾。成舜，不用害怕。”

許堯干起活來特別麻利，而且看起來也特別有干勁。

他很快將整個屋子都收拾好，各個墻面和棚頂，也都檢查過，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了，他就開始打掃里面的衛生。

許堯甚至還買了菜，準備點火，晚上和成舜一起吃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