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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斯清楚桑廷山此時心情不錯,這是他面對陌生人最和善的一刻了,平日都一言不發先擰斷脖子再說。
同一時刻。
卜繪剛換完裙子,裙擺太繁復太長,裙紗綴滿閃爍的鉆石。她的頭發被束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大片潔白的脊背。造型師笑容恭維地不住夸贊,卜繪對著鏡子照了照,回頭說道:“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我自己一個人待會兒?!?
休息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卜繪受不了地站起身呼氣。
婚禮是按照傳統流程準備的,辛弛在審美方面沒太多追求,主要以貴為主,卜繪也沒什么追求,她對婚禮完全沒有概念。
被辛弛問及意見,她咨詢了好朋友們給的例子,從中挑出最不浮夸的一套。
漂亮的裙子穿在她的身上,卜繪這才感受到遠觀的美和自己成為珠寶展示架,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門鎖響動。
卜繪低著頭費勁地摟起裙擺,高聲說道:“等會兒,我還沒好……”
辛弛進來就看到她舒展的身軀埋在厚重的裙擺里,身形漂亮得不像話,他的表情微滯,目不轉睛地用視線貪戀地在她身上流轉。
細細的綢帶勒得后背發緊,一只手落在卜繪的后腰幫她撐住力氣,好讓她弓腰時更輕松些。卜繪還沒來得及說謝謝,感受到戴著手套的指尖在她后腰緩慢滑動,下意識地繃緊身體。
“辛……”
男人從身后探頭吻住她的唇,手指不住地在她裸露的肌膚摩挲。他似乎很喜歡她的后腰,情動時總難以克制地揉腰,讓她在掙扎的時候陷得更深。
卜繪被親得呼吸亂了,堪堪擋住他的胸口:“你怎么過來了?”
辛弛緊扣她的腰朝自己身前帶了帶,眸色濃稠。
“有些擔心?!?
“擔心什么?是怕有人來騷擾嗎?”島上周圍布置的眼線防備多得驚人,驚動現任元帥親自過問,卜繪解釋一番才松口氣,笑著送上祝福。
辛弛:“擔心你不舒服,不喜歡,跳海里游走了?!?
卜繪:“……”
跳海里游一次成為永遠過不去的梗。今天穿這么重的裙子跳海,非得沉下去淹死不可。
但不舒服確實是真的。
卜繪被他摸得渾身發麻,生怕辛弛獸性大發做出一些不該做的事情。外面都是她的朋友們,真在這里發生點什么,她沒臉出去了。
她抓住辛弛作祟的手:“裙子好緊,很漂亮但是我不喜歡這樣出門。會摔跤的。”
太長的裙擺要配鞋跟纖細的鞋子,比她維修飛行器都要麻煩。
辛弛面不改色地嗯了一聲:“那就換你喜歡的?!?
卜繪抬頭盯著他。
辛弛今天穿得非常妥帖,襯衫領口熨得工整,包裹在禮服下的身型極富沖擊力,過于結實的肩膀,肌肉隆起的胸膛衣扣堪堪系上,像一只野獸勉強套上溫文爾雅的外皮,深邃眉眼下本質的兇悍暴露無遺。
他也為這場婚禮穿上平時不習慣的禮服,面對她的臨時變卦沒有絲毫不高興。
辛弛扯起唇,笑得肆意。
“結婚對你來說是約束么?”
卜繪想也不想地回答:“當然不是?!?
“那就做你自己。不用問我的想法,我喜歡你任何時候的模樣?!?
“……”
她使勁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后趕辛弛走人。
在造型師幫助下換掉婚紗,穿上一條簡約的白色短裙,雙腿不被束縛的輕松感令卜繪心情很好,她松開發繩披著頭發出門,看到朋友們驚訝的表情笑瞇瞇地打招呼:“嗨,下午好呀?!?
她們面面相覷,露出了然的笑容:“新婚快樂!”
婚禮是在傍晚舉行的。
晚霞把余溫染成橘粉色的海洋,透明的海水倒影出碎金般的余暉。風吹起卜繪的碎發,她仰起頭,看到辛弛面容沉靜地幫她捋順發梢,手上的戒指熠熠生輝。
司儀是裴修斯,壞心眼地笑著問臺下有沒有不同意結婚的人。
臺下賓客們鴉雀無聲,非常識相地乖乖端坐著,誰都不敢在這種時候跳出來說句反對。就連卓歡焰原本抱著替哥哥排個號碼的心思過來,抬頭看到辛弛冰冷的余光,也嚇得冷汗直冒。
她還是看看白三的飛船得了。
婚禮流程非常快速地結束。
辛弛表情溫柔地垂下頭吻住她的唇,卜繪面紅耳赤只好緊拽他的手指,卻聽到海上傳來水花撲朔的動靜。臺下尤莉她們的驚呼聲最大,卜繪順著他們的視線扭頭,看到此生最震撼的一幕。
最后一縷日光被掩埋,晝伏夜出的人魚們終于可以出來呼吸,他們波光粼粼的魚尾在深沉的暮色里搖曳,透明的水花飛濺,美得令人失語。
卜繪驚呆:“人……怎么這么多人魚……”
辛弛低聲說道:“游樂場被我買下,人魚都放逐到這一片海域了,有他們棲息的海島不受傷害?!?
“……”
她的每句話,全部都被辛弛放在了心里。
翻涌的海浪聲,人群的歡呼聲中,卜繪眼眶泛紅地回頭朝著他微笑,手緊緊牽住再也沒松開。
這一場婚禮整整持續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