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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弛似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兇,他俯身盯著卜繪羞窘的臉頰,緩和了神態(tài)說道:“……我向你道歉,剛才只是有些急了。”
他的反應(yīng)太過敏銳,從愉悅中猛然驚醒時,身體控制下意識地想拔槍鎖喉,當(dāng)場捏斷喉嚨。
他幾乎是瞬間與自己的本能抵抗,才沒傷害到卜繪。
身上殘留的血腥氣告訴他,自己方才的反應(yīng)與野獸無異。
辛弛低垂的眼瞼微微顫抖。
“我身邊都是這樣的人,不代表我也想讓你混跡在其中。”他的手指松了力道緩緩撫摸她的下顎,“卜繪,別學(xué)他們,也別學(xué)我。人怎么能跟禽獸學(xué)習(xí)呢。”
“……”
滴答,滴答。
是血濺到地面的動靜。在安靜的房間里如此清晰。
剛才用力的瞬間又迸裂傷口,血順著手背蜿蜒的傷疤流了下來,場面實在看起來不太美好,顯得他暴怒、兇殘。
他縮回手,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
“我去收拾一下,如果害怕的話,等會送你回去。你說的事我已經(jīng)安排人去幫忙了。”
他轉(zhuǎn)身的瞬間,衣袖被卜繪緊拽住。
辛弛的心也被她輕輕揪住了。
卜繪仰頭小聲說道:“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想試探你的。只是覺得很好玩,如果你兜里有兩顆糖,我就能裝作若無其事地分給你一顆了。”
她覺得是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就像管家騙出兩顆糖一樣,想跟辛弛開個玩笑。只因為他們的身邊離犯罪很遙遠。
卻沒想到這些事對于浸淫在聲色罪惡環(huán)境的辛弛來說,更像是他見慣的墮落開端。
他在這方面過于敏銳。
既怕傷了她,又怕以后傷到她。
辛弛的神色微動,緊抿著薄薄的唇。他沒說要走,也沒說留下,心里卻希冀著卜繪能繼續(xù)這樣拽住他的衣袖不放開。
“你的傷好嚴重,我給你包扎一下吧。”她的聲音很柔軟。
辛弛回頭忽然將她抱在懷里。
他的懷抱有股沉重的鐵腥味,手掌緊扣她的后腦勺,讓她的臉緊貼在他的胸膛,靜靜傾聽他只為她而躁動的心跳聲。
一聲一聲,急促狂躁,隔著襯衫震動。
表達他無聲的喜歡。
卜繪覺得,她似乎在慢慢理解辛弛了。放下成見防備時,原來他也能表現(xiàn)得如此熱切,讓她禁不住跟著心跳加速。
懷抱持續(xù)了很久,直到卜繪嗅到一股濃烈到難以忽略的血腥味,這才用手錘他的胸膛:“你的傷口……”
有關(guān)于他身體愈合傷口極快的事,海盜頭子翹起唇,決定不提了。
他按照卜繪的指揮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她翻醫(yī)療箱忙碌,認真地給他消毒,包扎,黑色的發(fā)梢松散地垂落在他的胳膊上,心尖也跟著無端地癢。
卜繪抬頭看到他在笑。
“你笑什么。打架是好事嗎?”她沒好氣地扣上醫(yī)療箱,“讓我別亂學(xué),你這個剛刑滿釋放的罪犯,也得注意點不要再被通緝了吧。”
話還沒說完,便被他撈入懷中。
他的動作愈發(fā)熟稔,卜繪郁悶地掙扎了一下,男人低低悶哼聲成功讓她停下來,萬一傷口再迸裂就糟糕了。
卜繪只好仰躺在他懷里。
擺爛誰還不會。
反正辛弛手也受傷了,哪有心情對她做別的事情。
意外地,辛弛難得沒對她動手動腳,被繃帶裹緊的大手搭在她的腰腹上,另一只手緊緊跟她十指交握,她就這樣窩在他懷里一起看星空,心情寧靜萬分。
窗外繁星點點。
卜繪打了個哈欠:“聽說兩點半有流星雨。時間快到了嗎?”
男人的唇落在她的額頭:“還有半小時。”
她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著:“十分鐘后叫我好嗎?”
今天工作一天都沒休息過,實在沒精力熬夜了。
辛弛不語,只是捏著她的手指,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卜繪沉浸在夢鄉(xiāng)里。
夢里的她在藍星,在陽光下奔跑,父母的歡笑聲傳得很遠、很遠。
她跑得越快,他們就離得越遠。
她拼命往回跑,一陣風(fēng)吹過,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飄向了天空,以令人恐懼的速度卷入漆黑的宇宙漩渦。
卜繪無力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空蕩蕩的手掌被一只溫暖結(jié)實的大手填滿,十指緊緊扣著手背,將她從無邊的恐懼中拖拽回來。
她驚魂未定地睜眼,才發(fā)現(xiàn)辛弛的手掌一直與她交握,絲毫未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