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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學(xué),陸佳宜留合唱團在音樂教室排練,期間收到金煜起飛前的微信,他那邊的旅客已經(jīng)在陸續(xù)登機,預(yù)計九點前能落地宜州。
天黑后,陸佳宜回到云上花園,推開家門,屋內(nèi)熱氣騰騰,飄著飯菜的香氣。
陸文軍出差一周回家,水土不服餓得瘦脫相,對劉艷的手藝贊不絕口。
一家三口小別重聚,飯桌本該其樂融融,可陸佳宜卻顯得沉悶,光劉艷和陸文軍在嘮嗑。
“跟你說了別多管閑事,天天回家都是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多吃點肉。”劉艷說歸說,夾了兩塊牛腩放去陸佳宜碗中。
她自告奮勇接下的任務(wù)其實并不令人心累,排練期間反而是最輕松自如的時候,可一旦閑下來就做什么都提不起勁,歸根結(jié)底還是有煩惱未解決,所以才會每晚翻來覆去地失眠。
這種時刻被懸在空中的不安令陸佳宜焦慮,她也知道坦白之后帶來的可能性,但拖延時間終究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即便頂著巨大的壓力,她也要下定決心坦白,不論劉艷是何態(tài)度,只要自己足夠強硬,他們就拿她沒辦法。
正要脫口而出壓迫在心中的隱瞞,陸文軍忽截在前頭開了口:“老婆,那隔壁怎么回事?”吃飽了就愛閑得打聽,男人也不例外。
前面回來,陸佳宜路過隔壁單元,樓下的綠化帶一團糟,到處都是盆栽碎片,還有人在那打掃。
說起這事,劉艷臉色頓時跟嗆了灰似的難看:“小蘭女兒在家尋死覓活要跳樓呢。”
陸文軍嚇一跳,眉頭皺巴巴道:“她女兒不是剛大學(xué)畢業(yè),馬上就要考研了。什么事這么想不開?”
劉艷唉聲嘆氣地停下筷子,將整件事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原來是隔壁家女兒背著兩口子交了個男朋友,今早還騙父母說是出門上自習(xí),結(jié)果中午就逮著兩人在商場手挽手逛街。
本來談戀愛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可隔壁兩口子一打聽,才知道對方居然是個沒房的外地人,老家還有弟弟妹妹需要撫養(yǎng),大幾歲顯得精明老成不提,工作也與變化彈性大的市場營銷掛鉤,當(dāng)時便不同意再往來。
可不知對方給女孩下了什么迷魂湯,不僅死活不愿分開,竟然還要放棄考研,準備跟人家一起上珠三角找工作。
兩口子一聽頓時跟房子著火似的急,三人吵得不可開交時,誰知孩子頭腦發(fā)熱,爬上三樓窗臺以死相逼,在小區(qū)鬧了一下午洋相。
“這不胡鬧嗎?”連陸文軍都覺得不妥:“這孩子打小就聰明上進,怎么長大后變糊涂了?”
“誰說不是?”劉艷恨恨道:“好好一個前途無量的女孩,讓個油嘴滑舌不知來路的小子騙去外地,萬一要是去搞傳銷,那人生就此完蛋了!”
“考不考研另當(dāng)別論,跟個認識沒多久的男人一走了之怎么行?兩口子一定得看緊!”
“在家寸步不離守著呢。”劉艷不是滋味地扒了口飯,繼而冷笑道:“依我看,這孩子留著心眼沒想真跳樓,就是前后都沒轍了,在試探父母底線,逼他們就范呢。”
“孩子還是年紀小思想單純,剛遇到愛情是會沖昏頭,男人幾句話就能哄得團團轉(zhuǎn),或許冷靜下后會想清楚利弊。”
劉艷是氣不打一處來,看向?qū)γ娌豢月暤年懠岩耍溂八梭w現(xiàn)得淋漓盡致:“陸七七,你可千萬別犯渾,如果今天換做你用這種極端且不負責(zé)的行為,為一個男人跟我們尋死覓活,耍心眼逼就范。那你也把我們想得太簡單!”
氣氛突然嚴肅到緊張,連陸文軍都能感知到她心內(nèi)的氣與慪,趕忙舀了碗湯給她泄火:“別人家的事,又不是咱女兒。你說你犯得著激動嗎?”
為人父母,最見不得孩子犯糊涂,雖然不是自己家的事,但不妨礙劉艷感同身受,畢竟陸佳宜從小跟她犟到大,一路上沒磕磕絆絆過,全賴自己管教有方,可也生怕她有頭腦發(fā)熱,跟自己作對的一天。
“我就是給她一個重視,少用自以為的強硬去拿捏別人,把父母說的話當(dāng)做耳旁風(fēng)!”
見陸佳宜始終沉默不語,平時聽到個小區(qū)八卦就得問東問西,劉艷心頭生疑:“你啞巴了?怎么不說話啊?”
陸佳宜完全不在心思,胸腔如同卡了塊石頭不上不下,起初的所有心理建設(shè),都在此刻轟然倒塌。
她驀地抬起發(fā)麻的頭,頂著劉艷疑神疑鬼的眼色,鎮(zhèn)定自若道:“我今天指揮學(xué)生排練,挺累的。”
劉艷從她臉上讀不出任何信息,光心里頭猜測生疑不是辦法,于是鄭重其事地問了一遍:“你現(xiàn)在身邊有人追嗎?是不是談了戀愛沒告訴我們?”
此時此刻坦白,如同刀口舔血,明擺著會被劉艷極力阻撓,陸佳宜瞬間清醒過來,咽下惴惴不安的心思,篤定地搖著頭:“我工作都忙死了,哪有工夫談對象。”
其實除了學(xué)習(xí)工作之外,陸佳宜在感情上的事,劉艷一直鮮少插手,原因也是她自己足夠清醒,能在上段戀愛中及時止損,就不會因為膚淺的情愛忽略考量,不過劉艷還是得嚴加防范。
“上次跟你提的醒記牢了。你現(xiàn)在任務(wù)多工作忙,不著急談朋友也沒事。”劉艷又給她夾了根烤羊排,終于露出久違的笑容:“天氣冷了,多吃點羊肉,身上暖和。”
晚上十點鐘,陸佳宜才洗好澡,剛要爬進被窩休息,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又響起幾聲。
她拿來看了一眼,心思更加沉重。
【寶寶,我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