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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后他燒了熱水備在老式的木桶里,木桶還是他傍晚借著余暉重新沖刷過的,她倒是自覺,等他兌好涼水就不請自來,坐在浴桶里泡著,閉目養神。
他就坐在門口守著她,屋外的雨停了,月亮高懸,他越看越覺得寂寥,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冰箱里的水果還有不少,定岳坐在門口削水梨,這個品種他在南麓沒見過,應該是北欒的特產。他小時候南北兩地是蜜月期,兩地商業農貿往來頻繁,他也來過北欒。印象中北欒的水果會比南麓的種得好,就連米飯豆薯也更飽滿。
定岳自顧自說起他來過北欒的童年記憶。
“我第一次來北欒是跟著我外公外婆,他們集團和北欒的一家布料廠簽約合作,當時是在一個農家樂談的,也像是在山谷里,農莊前有一條溪澗,天氣還不熱的仲春時節,我和一群北欒孩子在小溪中踩水摸魚,他們知道我從南地來,就好奇地問我南麓什么樣,我說……”
他故意賣個關子,想知道蘭澗有沒有在聽。
蘭澗果然聽得入神,他吊胃口地停下來,她就往自己身上潑了一瓢水,弄出假裝自己不在意的動靜。
定岳彎起唇角,知她越是遮掩就越是認真。
便接著往下說。
“我說南麓和北欒一模一樣。”
“亂說,南麓怎么可能和北欒一模一樣?”身為在南麓念了七年書的北欒人,蘭澗最有反駁他的話語權。
“那是因為你看到的是十年后的南麓,所以你覺得不一樣,那些十七年前的北欒孩子怎么會知道,南北兩地的差別呢?”
那是核平條約完成簽署后的初期,兩地民眾對彼此最有向善之心、同袍之誼的階段。
蘭澗思考了一下,“如果南北還是一家,一不一樣又有什么好計較的呢?”
“是啊,你說得沒錯,只要我和你還是一家,哪怕我們做不一樣的事,也沒什么好計較的。”
怎么就順桿往上爬扯到了他們倆這對南北聯姻即將破裂的夫妻身上。
蘭澗冷不丁嗤笑,“盧定岳,你好大的口氣,敢這么挖坑給未來北欒原能會主席!”
“孟蘭澗,你口氣也不小,北欒原能會主席已經是你掌中之物了嗎?”
“顏戟生都能做到的事,我孟蘭澗怎么會做不到?你就等著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