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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國際賽車場的出口處燈光奢靡,幾個衣著光鮮的年輕人或站或靠,話說是聊天,更像是圍著中間那人打轉。
“南哥,聽說上個月又收了塊地?那塊可不好拿,也就您有這手腕啊。”
“可不是,南哥出手,什么時候失手過?不像我們,瞎折騰。”
“還得是祁少,玩什么都拔尖。”
被簇擁在中間的少年身量很高,懶洋洋地靠在墻邊,眼皮耷拉著,顯得興致缺缺。
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另一只手百無聊賴地轉著打火機。
縱然身邊的人怎么說,他都只是垂著眼,修長的手指擺弄著腕間一塊理查德米勒的限量款,對那些奉承話左耳進右耳出,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環繞。
直到旁邊一個染了黃毛的公子哥湊近,臉上堆著諂媚又尷尬的笑:“南哥,那個……我有個事兒,想求您幫幫忙……”
祁懷南眼皮都沒抬,從鼻腔里“嗯?”了一聲。
“就我表哥,就開改裝店那個,前兩天不懂事,跟人鬧了點矛盾,動了手,現在扣在城北分局呢……您看,您哥不是在那一片兒嗎?能不能……幫忙遞句話?疏通疏通?醫藥費什么的都好說,就是想早點出來……”
祁懷南這才舍得轉過頭,看向那黃毛。
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嘴角卻先往上勾了勾。
“你表哥?”
黃毛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哈腰:“對對,是我表哥!南哥您認識?他那人吧,就是脾氣爆了點,其實心不壞……”
“哦——”祁懷南拖長了尾音,像是仔細回憶了一下,指尖在冰涼的墻壁上點了點,“就城西那家‘暴風改裝’的老板?我記得他,手底下是有點活。”
黃毛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腰桿都挺直了些:“對對對!就是他!南哥好記性!他技術是沒得說,就是這次……”
“就那個為了點改裝費,能把人新車引擎蓋砸凹進去的傻逼?”
黃毛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這才品出他前面話里諷刺的意思,訕訕道:“是、是他不對……這不是……一時沖動嘛……”
“動手的時候沒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沒想過踢到鐵板是什么后果?現在兜不住了,知道疼了,想起來找關系了?”
他嗤笑一聲,目光掃過黃毛瞬間慘白的臉,“滾蛋。自己拉的屎自己吃干凈,別他媽臟了我的耳朵,更別去煩我哥。我哥眼里揉不得沙子,你信不信我把這事兒捅他那,他能直接把你表哥那破店從營業執照到偷稅漏稅查個底兒掉,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在這行混?”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
誰都知道祁家兄弟倆,一個比一個難搞。
長子祁望北放著億萬家產不繼承,非跑去當警察,一身正氣凜然,油鹽不進。
這潑天的富貴和權柄,自然就順理成章地落在了次子祁懷南肩上。
偏偏這位祁二少,年紀輕輕,手段眼光一樣不缺,脾氣卻也是出了名的差,玩世不恭,陰晴不定。
想巴結他的人能從城南排到城北,可能真正入他眼的,沒幾個。
黃毛被懟得滿臉通紅,卻不敢發作,只能干笑著連聲說“是是是”、“南哥說的是”。
恰逢這時,一輛黑色的奧迪A8,打著遠光燈,沉穩地駛上坡,停在了祁懷南那輛跑車旁邊。
祁懷南隨手把煙和打火機扔給旁邊的人,拉開車門,彎腰坐進了副駕駛。
車門關上,祁懷南剛想松口氣,一股極淡的甜膩氣息便撲面而來。
很淡,像是某種花果味的洗發水,或者……少女身上自帶的體香?
他立刻皺起了眉,側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祁望北。
祁望北已經脫了警服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口……領口居然空著?
那根他哥幾乎從不離身、強迫癥般系得一絲不茍的領帶不見了。
祁懷南瞇起眼,上下打量著這和他長相九成像的男人。頭發一絲不亂,下頜線緊繃,表情還是那副死人樣。
“你車里什么味道?”
祁望北目視前方,打了下方向盤,車子并入主道。“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