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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熙,桑滿跟桑澈徹夜長談,一覺睡到中午,揉著眼睛起來第一反應去摸手機。
“啊———”
頁面上全是陸周的未接來電和微信。原本毛躁的頭發被她煩躁地拽揉,桑澈打開門就看見卷著枕頭在床上翻來滾去的桑滿。
“你瘋了是嗎?”
桑澈解釋,“我沒有……”他邊找襪子,邊說,“你昨天給他發的信息說要離婚的,你忘了嗎?”
———昨天?
她要抓狂了。桑滿推開桑澈,胡亂穿著衣服,襪子掛在腳趾上,“哥我沒空跟你掰扯了,我先躲躲,我真是吃了豹子膽說些胡話。”
她要出去躲躲,“哥,你錢……你錢先給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完了。
桑澈立在一邊,情緒不是很正常的樣子,“你如果推門,他就在客廳等你。”
“你怎么不早說?”
兩個男人都想讓她睡到自然醒。
桑滿無語了。出去也不是,一直躲著也不是事。
她破罐子破摔,“哥,你昨天不是說他要什么你都給他嗎?”
“你快去跟他談談,你讓他先走。”
“他不走。”
桑澈執意,“他五點就來了。”
“你懂什么啊?”桑滿沖他喊,“他會整死我的。”
陸周那種人,怎么會忍受金絲雀突然想要飛出去。還是用這種折辱他自尊的方式。
“他不會。”桑澈說。
他不想跟她說,他早就跟那個不好惹的男人談過。
他只要她。
“不過也說不準。”桑澈話鋒一轉,“他這種人視人命如草芥。”
“這么嚴重?”
那更不能出去,這個門在蓬頭垢面的桑滿面前像一扇地獄的大門,打開后面就是滾滾的巖漿淹沒她,操蛋的是這全是她招惹來的。
讓桑澈把他趕出去?
不行。
她裝病?
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桑滿臉都皺巴成一坨,點開手機。
【?】
【不可以。】
【你在哪兒?】
【我們談談好嗎?】
【桑滿,接電話。】
……
【無論如何,都不會離婚。】
………
【我來找你。】
【桑滿,收回那句話。】
她扔下手機,顧不上桑澈,跑到窗戶上看,樓層太高。
跑也跑不掉。
她來回折騰。桑澈就跟在她后面撿她狂躁不安下弄亂的物品防止她傷到自己。
桑滿倏然定住。
面色空白一秒,吐出一句驚世駭俗的話。
“哥,你出去把他殺了吧。”
寂靜下桑澈手里的東西噼里啪啦掉下來,咚咚咚。臥室門板震動發出聲響,驚怕又爬上桑滿冷靜蒼白的臉。
桑澈還傻傻看著她。桑滿已經跳腳小聲重復。“完了,完了,完了。”
她天天跟這些精神不正常的男的在一起也瘋了。
“桑滿。”只有他,只有陸周會連名帶姓地喊她。沒有一絲感情。
“哈嘍啊,老公。”
門開著一條小縫,桑滿僵硬著笑跟門口的男人打招呼。
陸周神色冷雋,眸中隱有冰刃寒光,眼下又是烏青。吊詭的沉默在一條縫隙里悄悄蔓延。
叁個人坐在客廳,桑滿發際線上的絨毛有些卷翹,陸周凝視她無辜的一張臉。
她是怎么能在說出離婚后這么坦然自若地與他對視的。
就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她一絲,一豪的感情都沒有嗎?
他頹然有些挫敗,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之后,以前細枝末節的感情都如斷了壩的洪水朝他襲來。他縱然有再大的本領,也不足以招架。
更不用提這個關頭,桑滿又給他的世界下了一場傾盆大雨。
即況于此,他本能地動用了簡單有效的威脅。
“桑滿,離婚不是你想就可以離的。”
“關于我父親的債務,包括小滿在陸家的花銷,我會還給你的。”桑澈說。
“你還不起。”陸周譏諷,“你用什么還?一個私立醫院每個月的死工資嗎?”
“還是你如同小孩過家家的投資收益?”
講話好難聽。不過也有道理。桑滿安靜坐著,在這場關于她的風波里偷偷隱身,看著兩個男的口誅筆伐。
這個時候還能出神實乃有才之人。桑滿就是這種人。
陸周不在時,她身邊就是桑澈,她就像一個要寄生的米蟲,在誰身邊就吸誰的血。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等沒了陸周,她的Hermès、Gucci、Prada,她出門坐的不會顛人的豪車,誰有那個錢力給她提供。
她怎么能忘本?她人生的理想就是做一條不用掙扎,不被社會毒打的咸魚。
她抽什么瘋要跟陸周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