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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太醫才出來,紀青蓮煩躁揮手,制止了太醫行禮,“二殿下如何?”
“惠王從高處跌落, 傷及筋骨,身上多處骨折, ”太醫戰戰兢兢道,“不過娘娘無需太擔心, 只要好好將養,應該不會落下殘疾。”
“應該?”紀青蓮皺著眉,“你是說我兒可能會殘廢?”
“微臣想,只要殿下按時用藥,細心伺候著,不要大動,年后便可痊愈,恢復如初。”
紀青蓮心稍慰,只是要在床上躺幾個月,只怕暉兒忍不了,還是放在她眼皮子底下安心些。
她進到里間,燕暉躺在床上滿頭是汗,十分虛弱,看見紀青蓮就哭起來,“母后,我疼。”
自己養的孩子自己清楚,燕暉從小嬌生慣養,怕吃苦怕疼,做錯事也只知逃避。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紀青蓮瞬間紅了眼眶,坐在床邊心疼地給燕暉擦汗。
“你放心,這個仇,母后一定幫你報,你好好修養,太醫說過幾個月就能好了。”
她聽過跟燕暉一起來的親侍的回話,其實是燕暉先去招惹了太子妃,他總是沖動,但紀青蓮此刻也不會怪他,只是更恨極了秦楚玥。
“別...”他虛弱道,“其實罪魁禍首都是那個燕凌,母后你別傷了皇嫂。”
燕暉經此一遭,不僅沒吸取教訓,還對秦楚玥志在必得了,不然,這么大苦頭,豈不白吃了?他要留著這女人,慢慢玩。
“好,都聽你的,你別動,好好養傷。”紀青蓮嘴上這么說,心里卻覺得秦楚玥非除不可。
燕殷德接到消息也來了未央宮,先是見了太醫,再來看燕暉,安慰幾句,當夜就留宿在了未央宮。
紀青蓮要多陪陪兒子,比燕殷德后出,走過時見樹下有一人影,竟是紀小柔。
“你在這里做什么?”她喚她過來。
紀小柔似被唬了一跳,忙跪下,磕磕巴巴,“奴婢在偏殿當差,剛...剛剛見到人多,不敢,不敢過去,所以躲在這兒......”越說到后面聲音越小。
膽小如鼠,不過,倒讓她放心。紀青蓮眼中滑過一絲輕蔑,又虛扶一下紀小柔,用只有她們兩人聽到的聲音說:
“好孩子,別怕,是你那表弟受了傷,要在偏殿住一陣子,他是個閑不住的,你幫姑姑看顧些。”
“奴婢不敢。”紀小柔頭垂得更低。
“你這孩子,那也不敢這也不敢,日后出去你爹還說是我把你嚇成這樣。”她一邊說一邊看紀小柔。
“怎么會?沒有的,奴婢不敢。”她說著又要跪。
紀青蓮覺得無甚意思,又說了兩句不痛不癢的話就離開了。
她剛剛想過要再把紀小柔調走,不過調來調去也容易惹人懷疑,既然這是塊老實巴交的木頭倒不用過于擔心了。
寢殿內,紀青蓮抱著燕殷德哭訴,“你看這個嘉儀,真是無法無天了,把暉兒傷成什么樣子,她這是要他的命!”
“哪有你說得那么嚴重,嘉儀雖然貪玩,但一向知輕重,貼心伶俐,是個純善的好孩子。”燕殷德下意識幫秦楚玥說話,“兩個孩子一般大,哪有什么你死我活。”
紀青蓮垂眸,壓下一腔恨意。“好,嘉儀和暉兒是年幼單純,那太子呢?難保不是他教唆......”
她話沒說完就被燕殷德打斷,“皇后,朕不想聽你說這些。”
他想到小柔了,若此時懷里的人是她,就不會這般呱噪煩人,他以前怎么會覺得她柔順,她簡直不及小柔萬分之一。
紀青蓮發現燕殷德最近對她耐心變差了,也沒聽說他最近有頻繁去哪個嬪妃那,但怎么她突然就好像失了寵。
她不自覺抱緊燕殷德,換上更甜膩的嗓音,“臣妾錯了,陛下~”手慢慢滑下。
她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去取悅燕殷德,自從穩坐了六宮之主的位置,他之前甚至會顧及她的感受,聽取她的意見。
如今她心掛兒子,生怕燕暉也因此失了父寵。那么燕殷德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她只想到東宮,就是因為燕凌和秦楚玥,如果沒有這兩個人,多好。
燕殷德低頭看見紀青蓮眼角的細紋,縱然她精心保養,終究比不上青春少艾,他從鼻子里發出一聲氣音,閉上眼,想象這里躺的是小柔。
他其實想給小柔一個名分的,但她不要,她說皇后對她有恩,把青蓮夸得像菩薩,但看這樣背后嘴碎的青蓮,哪有小柔說的好?
她說不能背叛皇后,寧愿這樣服侍他,只要他需要她,她永遠愿意的,躲躲藏藏也沒關系,她在乎的只是他的心意。
啊,多么善良又溫柔的小柔,對比得皇后既煩人又小心眼,燕殷德挺身,把怒氣發泄到紀青蓮身上,紀青蓮吃痛皺緊眉頭。
第二天,惠王受傷的事就傳遍了朝野,但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惠王的腿傷拜太子妃所賜。
秦楚玥并不認為自己教訓燕暉做錯了事,自然也不會進宮請罪,而且有上次被鎖的經歷,她又一陣子不想去皇宮了。
燕凌當然也不會逼她,加上因為昨晚煙花下他的情不自禁,阿玥似乎受了極大刺激,后來一直躲著他,房門也不出,他連她的面也見不著。
燕凌暗笑,繼續向燕殷德匯報了那天的事情。他覺得阿玥知道害羞是好事,說明她的心也還是會為他而動。
燕殷德聽完,沉著臉,“我就知道又是這個臭小子先惹的嘉儀。”他覺得燕暉是被皇后寵壞了。
燕凌嘆口氣,內疚道:“其實這事都怪我不好,嘉儀年紀小,性子沖動,我原該拉住她勸勸她。”
燕殷德瞪他一眼,“可不是怪你?你這個大哥,你這個太子是怎么當的?由著他們胡鬧。”
燕凌垂著頭聽訓,認錯態度良好,也適當地表現了自己體虛,燕殷德看他站久了都搖搖欲墜的樣子,”罷了,怪你有什么用,你又能做什么?”
他就跟其他人一樣,都覺得燕凌無能,而且并不在意直說出來會不會傷到燕凌的自尊心。
其實,誰做太子對燕殷德來說也沒有區別,他不是做皇帝的料,不也照樣混得好好的嗎?只要秦家在,能保他安安穩穩地坐在龍椅上,能保大衍太平,讓他無后顧之憂地搗鼓他那些修仙之術。
“謝父皇體諒,”燕凌又關心地詢問,“不知太醫看了二弟的傷怎么說?”
“沒什么大礙,修養個百多天就能恢復如初了,倒是皇后......”燕殷德沒有繼續說下去,意識到在燕凌面前說后宮的事并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