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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糖桔沉默一會兒,她在大腦中努力組織著語言。自從外婆去世后,已經許久沒有與別人交談過了,嗓子仿佛被人用力合上,說不出話。
啞聲道:“我...很快,您不用擔心。”
對話那邊的父親也沉默了,他能感覺到兩人之間的生疏,十幾年的分離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嘆口氣,說了句:“那就好。”
“房子已經給你找好了,衛生都有保姆打掃,你到東京后直接去就可以。”
“嗯.....謝謝。”
兩人都無話可說。
“滴”的一聲,電話掛斷。
砂糖桔松了口氣,握緊手機的手逐漸放松,感覺一天的力氣都要消耗殆盡。果然,與人交談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費心的事情吧。
她抬頭看向了大廳的電子屏,上面顯示著開往日本東京的航班可以登機檢票了。
拉著行李緩步想著登機口走,明明是幾百米的距離,卻讓她生出了一絲恍惚。
原來,離開一個地方是這么簡單啊。
直到坐在了飛機上,看著陸地上的建筑逐漸變小,看著從窗邊露出的藍色天空,看著仿佛伸出手就能夠到的太陽。
好討厭,討厭離開,討厭去往一個陌生的地方,討厭新變化.......不管怎么說,真是超級討厭啊。
砂糖桔撐著腦袋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的風景,在心中數著每一朵飄過云的名字,想要通過這個方法來讓焦躁的內心冷靜下來。
忽地,天空中被烏云遮住,視線一黑。
那一瞬間,心臟仿佛被什么東西死死揪住,渾身的血液變得滾燙起來。逐漸迷糊的雙眼和耳鳴讓她有些恍惚地躺在了座椅上,一旁的乘客發現了不對勁。
他看著身邊滾燙的臉頰和死死咬住下唇的女孩被嚇了一跳,急忙站起身,招手呼喊。
“這里有個孩子,看起來好像生病了!”
空姐急忙趕來,通過廣播詢問是否有醫生可以過來幫忙。
在她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后,好像看見了一片紫藤花在窗外綻放。
怎么會在萬丈高空上看見花瓣呢?
好奇怪,但是混沌的腦子容不得繼續思考,陷入了昏沉的夢中。
“找到你了哦,命定的花之魔法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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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鼻尖聞到了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砂糖桔盯著天花板發呆,慢慢梳理著剛剛發生的一切,后知后覺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欸?這里是哪里?
她摸著手腕上的紅色腕帶,上面用日語寫著幾個字。過敏源:牛奶。
砂糖桔松了口氣,原來又是自己沒有注意到哪個食物中放了牛奶嗎?看著被子上的紋路,她又發起呆來,還能隱隱感受到那股莫名的刺痛感。
“咚咚咚”
作為兒科醫院最受歡迎的實習醫生,朝日奈雅臣見過了不少患病的孩子。即便再消沉的孩子,也能看見屬于孩童的天真與樂觀。
而眼前這個正沐浴在光下的孩子,卻讓人感受不到一絲的溫暖。
她看起來空洞又淡然,一頭淺茶色的頭發松松垮垮地扎著,盯著自己的手掌心看了許久。
朝日奈雅臣猶豫著走到了這個小病人的身邊,如此大的動靜也沒有將她的注意力從手掌轉移半分。
據說這個孩子是孤身一人來到東京的,醫院打電話給其父母時只得到了一句:業務繁忙,會派人照料她。
他的心中泛起了陣陣漣漪,頓下身,輕聲說道:“砂糖桔小朋友,你現在感覺怎么樣呢?”
小朋友砂糖桔眨了眨眼,將視線從被單的藍白豎條中轉移到身邊醫生的臉上。
被口罩遮擋住了,看不清他的臉,但是從衣服上夾著的姓名可以知道他的名字。現在,是不是應該要認真跟醫生問好呢...她不知道,話在嘴邊打了個結。
“雅臣?”
“嗯。”
朝日奈雅臣笑著將一顆糖塞進了砂糖桔還張開的手掌中,五彩斑斕的包裝吸引了她的視線。
一雙深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糖果,但面上卻皺著眉,似乎不知道該拿這個糖果怎么辦。
果然還是個小孩子嘛,朝日奈雅臣站起身,輕輕揉了揉有些凌亂的茶色長發,柔聲說:
“是送給勇敢小朋友的糖果,和你的名字一樣,是桔子味道的。”
然后轉身檢查儀器上的各項指標,他沒有看見,勇敢的砂糖桔小朋友在聽見桔子味后愣了一下,偷偷塞進了病號服的口袋里。
討厭桔子,她在心里默念道。
沒過一會兒,朝日奈雅臣在一系列檢查都正常后又走回了砂糖桔的身邊。
蹲下身,看著眼前這個乖巧孤僻的孩子,有些憐惜地囑咐了幾句:“以后要注意不能碰和牛奶有關的東西哦,要不然,會很難受的。”
他的聲音很是輕柔,哄孩子一樣的語氣讓砂糖桔莫名想起了自己的外婆。
她不喜歡回憶,所以只是禮貌地點點頭,說了句:“謝謝您。”
“沒關系,砂糖很懂禮貌呢。”
糟糕,又被夸了嗎...砂糖桔在醫生走后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越來越稀薄的氧氣反而讓她的意識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