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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前回來,也不止是為了商行吧,但爸爸當年留下來的,我不想它就此垮掉。”沈清辭道,“這些年都是姑姑一個人在支撐,我長大了,也理應分擔一些。”
“我媽是不是也催你回家。”沈念又道。
沈清辭點了點頭,“姑姑的每次來信,都盼著我早點回家,不過,她雖然盼望,卻又好像希望我留在那邊。”
“現在國內可不太平。”沈念說道,“尤其是廣東這個通商口。”
“不管怎么樣,這里都是我的國,我的家,是生養我的地?方。”沈清辭回道,她看著沈念,又問道:“說起來,姐姐怎么改學醫學了?”
“因為學醫可以救人啊。”沈念回道,“你看重國與家,有救世之心?,難道我就不可以有救人之心?嗎,雖然沒有你那么宏愿。”
沈清辭起身盛了一碗米飯遞到沈念跟前,“什么救世之心?,我哪有那么大的宏圖偉志啊。”
沈念聞著米飯的香味,“很久都沒有吃過了,你離開了這么久,應該比我更懷念吧。”
“當然懷念,”沈清辭回道,“尤其是姑姑和你親手做的。”
“這下好了,我們都回來了。”沈念回道,“你應該不會再走了吧?”
“辭辭。”沈念用著可憐巴巴的眼神?喊道。
“我的學業已經提前修完了。”沈清辭道,“不會再走了。”
沈念這才心?滿意足的吃起了晚飯。
吃飽之后,沈念抬起手伸了伸懶腰,“還是國內好啊。”一陣秋風從二樓的窗口拂進,“連晚風都這樣舒適。”
沈念走到窗前,看著樓下來往的人,以及江面上漂過的船只,“你既然是從廣州來的,那廣州的變化大嗎?”
沈清辭起身走到沈念的身側,“除了十三行沒有變化外,其余的,我都快要?忘記原來的樣子了。”
“好也不好。”沈清辭看著樓下各式各樣的人馬,“比從前更加繁華,但繁華之下,隱藏的矛盾與苦難卻更加的深不見底。”
“辭辭。”沈念忽然踮起腳尖,伸手捏住了沈清辭的臉,“除了長了個子,別?的倒是一點都沒有變化呢。”
“念姐姐希望我有什么變化?”沈清辭問道。
“不要?那么憂愁和悲傷嘛。”沈念說道,“我們都在呢。”
“我喜歡小時候的那個你。”沈念又道,“那個開心?快樂,無?憂無?慮的你。”
沈清辭看著沈念,她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她道,“十三行的那場火,帶走了我的一切,燒盡了我的靈魂。”
“你需要?有一個人,將?那些支離破碎都替你縫補起來。”沈念說道,“我原先想做這個人,但發現好像并不能。”
“這個人為什么不可以是自己呢?”沈清辭問道。
“所以你一個人去了海外…”沈念看著沈清辭,她能感知到她的一些變化,但內心的底色似乎仍然,童年的陰影與創傷。
一輛馬車從樓下經過,隨后停在了離港口不遠處的街角,馬車上弓腰走下來一個身穿官袍的中年男人。
而就在官員下車后,一名年輕女子也隨著下了馬車,“你在這里等我。”
而后便有一堆官員上前弓腰迎接,“總督大人。”
“怎么回事,好好的商船上怎么會出現劫匪?”兩廣總督張仁君問責道,“我聽說死的還是一個英國人?”
“商船剛剛停靠,太混亂了,所以混進了劫匪。”負責港口的當地?官員低頭說道,“死的…是一名英國醫生。”
張仁君走到尸體?前,并命人掀開了白布,死者?是一名英國男子,四十歲左右。
“我不是一早就和你們說過,現在是非常時期,外國人都在盯著我們出錯呢。”張仁君道。
“大人,港口魚龍混雜,而且境外的商船也不歸我們管轄,實在是難以防范。”官員們束手無?策,便將?責任推到了一些關于通商的規則上。
就在張仁君下令徹查此案時,港口再次發生動?亂,因為對酬勞的不滿,在口角爭執中引發了命案,一名長工在憤怒之下將?雇主?殺害,并搶奪了他身上的金銀。
因為兩廣總督兼南洋大臣的張仁君親臨港口,所以守備森嚴,并且有一眾官員陪同。
長工逃進了人群,走投無?路,便看到了停靠在不遠處的馬車。
“別?過來!”長工挾持了馬車附近的年輕女子,并將?她拖拽到了馬車上,向一眾追趕的人威脅道。
“不要?輕舉妄動?,他劫持的是總督大人的女兒。”有親從官員認出了年輕女子的身份。
長工將?年輕女子的雙手捆綁在了身后,隨后拽進車廂,“駕!”
“辭辭,你看那邊。”正在欣賞江邊晚景的沈念,忽然看到樓下的慌亂。
沈清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恰好看到了長工劫持的那一幕,雖然隔著一條街,但馬車附近的女子,其身影很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