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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殿十劫中,顧承意的神念強度和運用方式不算強,不過同為九殿十劫的【幻客】林惑心和他頗為熟稔,這么多年,還是學到了點東西的。
一抬頭,發(fā)現別墅的門都沒有關,大門敞開著,玄關的鞋子散亂,隱約還能看見客廳的桌子上擺著一碗面。
顧承意甚至能想象到方景原本在家里吃著飯,等著他回來,聽到裂隙出現的消息,著急忙慌地拿起外套出門,胡亂穿了雙鞋,甚至連門都忘記關的樣子。
還真是……
他斂了斂目光,進門,把方景放到沙發(fā)上,蓋了條毯子,也沒上樓,只是在旁邊坐著,端詳著方景的睡顏。
“裂隙出現了。”
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顧承意回頭,看到黑貓碎蒼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回來了,輕巧地從窗臺跳進來,尾巴輕輕甩動。
“嗯,我知道。”
“……你又知道了。”
“剛從外面回來。”
“哦。”
碎蒼晃了晃尾巴,看到躺在沙發(fā)上了方景,一愣:“啊呀,你的小寵物受傷了?”
顧承意撇嘴,“什么寵物……這是我老公。”
“差不多得了。”
碎蒼嗤了一下,“我知道你不想再管永靈世界的事,但都已經來了這么久了,你也該玩夠了吧,和人類過家家這種事……真的很無聊。”
見顧承意不說話,碎蒼又接著道:“我調查了,你上次說的陰濁龍的事情……確實有人在企圖復蘇陰濁龍的神魂,不管是永靈世界和這個世界的接駁,還是這次裂隙的出現,都和陰濁龍有關。看來,我們不在的這段時間,永靈世界也不安分……”
“不是過家家。”
碎蒼說著,突然聽到顧承意冒出來這么一句。
它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不是,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還有,你不會真的跟一個人類產生了什么感情吧?別逗我笑了,你可是武神殿殿主,不管你接不接受,你都是那個殺名遠揚的武神顧離……真把自己當顧承意了?”
顧承意的目光從方景臉上移開,回頭,和碎蒼對視。
“那只是……設定。”
顧承意認真道:“而非真的我。”
自永靈世界破裂虛空,穿過天外天,來到永靈之外的藍星,顧承意便知道了真相。
他所在的世界,只是一款游戲。
這并不是什么聽完之后,用一句“哦,原來如此”便能帶過的消息。當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顧承意的內心是迷茫的。
一個在自己的世界生活了上百年的人,得知了自己的世界竟是虛假的,于是連帶著此前百年的人生也就沒有了意義。
他自認的那些努力,于尸山血海殺出的武道,與其他人的恩仇糾葛,甚至幼年時,顧家村一夜之間被屠戮殆盡的仇恨與絕望,一切種種,不過是游戲里輕描淡寫的代碼,一串輕飄飄的設定,當游戲被創(chuàng)造設定出的那一刻,他的命運就被無形的手掌控,擺弄。
世界是構造的,過往是虛幻的,就連他的性格,喜惡,也是被塑造設定的。
他有時候也后悔邁出了那一步,身處永靈世界,或許他活得無知,但有一段屬于他自己的人生,即便是被操縱的人生。在他離開了永靈,自天外天離開后,他便是唯一一個,與其他降臨藍星的生物不同的,真正意義上“走出”游戲的人。
他因此成為了一個“空白”的人。這與失憶不同,失憶的人沒有過往,只有當下與未來。但他有屬于自己的虛假過往,這虛假的過往塑造了另一種,他真切地知道并不屬于自己的人格,宛如精神病院里猛然清醒的患者,既有新的自我,又無法摒棄癲狂的另一個自我。
這其中的痛苦與迷惘,只有顧承意自己知道,旁人無法感同身受。
顧承意垂眸,看著沙發(fā)上沉睡的方景。
他至今還清晰地記得那一天。
在荒涼廢棄的游樂場里,周遭空無一人,野草肆意生長,溫柔又冰冷的夕陽余暉,以及身處迷茫,不知該往何處而去的顧承意。
“夕陽很漂亮,對吧?”
身后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帶著低沉的磁性,很好聽。他回頭,看到的就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抱歉,有點冒昧。我不是壞人。”
對方朝顧承意露出一個笑容,“我是過來考察的,正好看到你,這里很少能看見有人來,所以比較好奇。”
“以前我父親經常帶我來這里。”
他順著顧承意的目光朝天空看去,“這個角度看夕陽是最漂亮的,你很會選。”
在交談中,顧承意知道對方買下了這座廢棄的游樂場,準備建新的項目工程,今天是特地過來考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