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扯了下嘴角:“納蘭小姐竟與我想到了一塊去。”說罷解釋,“我在王庭已有未婚妻室,方才多有冒犯,還請納蘭小姐莫怪。”
“卓世子盡可寬心。”
卓乙瑯笑了笑,忽然提了寬袖道:“太孫贈予我這件象牙白的衣裳,我很喜歡。”說罷別有深意地瞧她一眼,繞過她走了。
納蘭崢稍一蹙眉,不明白他前言不搭后語的又想表達什么。
卓乙瑯無疑是個厲害的角色。他初來乍到,假作吊兒郎當無規無矩之態,與湛明珩曖昧不清,實則是刻意叫包括湛明珩在內的旁人看輕了他,對他降低戒備。
宮宴時候看似顛三倒四,卻針針戳在大穆的脊梁骨。皇室內部隱患,朝臣人心不齊……他將大穆王朝素日包裹得完滿的外裳揭開了給湛明珩看,叫他親眼瞧見里頭的潰爛腐朽,瞧見大穆之癥結不在外患,而在內憂。
最后一招更可謂迎頭痛擊。納蘭崢知道,卓乙瑯不可能真心娶她,而從頭至尾皆在試探湛明珩。即便她未曾站出來答他那一問,他一樣設好了此局。
倘使湛明珩應了他,他便笑稱那所謂退居三百里與十年無戰不過戲言,再以一時戲言毀她名節為由,將她帶回西域以示負責。
倘使湛明珩不應他,他便以錚錚之詞煽風點火,叫朝臣們好好瞧瞧,他們未來的君主是如何的色欲熏心,如何的昏庸無道。
這本是一個死局,若非在卓乙瑯圈她入席時,湛明珩及早猜知究竟,臨時請圣上備下那封圣旨,給了眾人一個合情合理的說法,今日降臨大穆的便將是一場滅頂之災。
那些本就心懷叵測的臣子們必會蜂擁而上,懇請陛下廢除這位因一己私欲陷家國百姓于血火危難的太孫。
她差點就害湛明珩走上了絕路。
納蘭崢閉起眼來,深吸了一口氣,再睜眸,那清澄的眼底似有什么閃爍了一下。她在原地默了默,回身瞧見那人步伐鏗鏘,何來此前半分放浪姿態?
她知道,此人今次未對湛明珩下死手,卻是這一遭縱虎歸山,來日大穆必逢災禍。
但此刻的他們沒有旁的選擇。
她注視他的背影良久,忽然道:“或許你可能不信。”
走出很遠的卓乙瑯聞聲回頭,看見風將她的鬢發吹起,而她微微笑著,櫻紅的唇瓣一開一合,道出幾個字來。
她說:“但我絕不會做他的軟肋。”
☆、第48章 謀殺親夫
納蘭崢與卓乙瑯別過了,就繼續往湛明珩書房去,被承乾宮的宮婢領進門時見他一個人杵在窗子邊,也不知在瞧什么。
湛明珩聽聞身后響動,頭也不回淡淡道:“不是叫你們都下去了。”
那宮婢剛欲答就給納蘭崢一個眼色止住了,見狀立刻心神領會地退下。
納蘭崢提著個半途命人去太醫院順來的藥箱,看了眼湛明珩背在身后的手。那酒盞都被他捏碎了,他的手能好到哪去,血都凝厚了,遠遠瞧著就是一片猙獰可怖。偏他一點不愛惜自己,這么些時候了還不管不顧的。
她上前道:“她們都下去了,你這金尊玉貴的皇太孫就預備自己處理這手了?”
湛明珩聞聲一愣,回過頭來,看神情似乎在質疑她為何沒回魏國公府去。
她不高興地瞥他一眼:“你將我丟在清和殿便罷了,如今這神情是意思我不該來了?那我回去就是了。”說罷擱下藥箱就走。
明知她不過假作個勢頭,湛明珩仍是上前拉住了她,解釋道:“是我走得急了,你既來了就晚些走,我送你回府。”
他從前都是差人送她的。
見納蘭崢不應,他將手松開幾分,原本抓著她手腕的,現只扯了她一點衣袖。他沉默一陣道:“洄洄,此樁婚事是為權宜,我不能叫你被擄去西域……但你若不愿也沒關系,我會做好善后的。”
滿朝權貴,文武百官當前,布告了天下的婚約,難不成是說悔就悔的?
納蘭崢聽到這里有些不高興,心道他也太隨意了。可她到底不像幼年那般莽撞急躁了,仔細一分辨,卻是發覺他語氣卑微,反叫她心內涌起的怒意都作了旁的念頭。
她似乎曉得了他在躊躇什么。
他這太孫的位子坐得太艱難了,看似高高在上,實則群敵環伺,四面楚歌。嫁了他,她未必就得圓滿結果。今日是他僥幸備下了后手,來日卻未必還能護得她。連累她與他一道受苦都算輕的,怕就怕得是那粉骨碎尸,無處葬身的下場。
清和殿這一番鬧劇,叫他忽然對她退縮了。
她皺了皺眉。這么多年了,她該懂得的,站在她跟前的這個男子,他實則并不像面上瞧去那般強勢,那般風光,甚至內里有些消極。就像當初,若非她那醋壇子翻得太厲害,他恐怕根本不曾想與她表明心意。
因為他不相信自己。
納蘭崢垂眼看向他拉著她的那只手。他未觸著她的肌膚,只牽了她的袖口,像隨時都能放了她一樣。
她想了想伸出手去,將他的手一點點撥開了,卻是最終反握了他,仰頭道:“此樁婚事倘使不成,你再怎么如何竭力善后,我也難再有好姻緣了。你既向陛下請命賜旨,就該對我擔起責來,否則我嫁不了好夫婿,是要罵你一輩子的。”
她的手太小了,兩只都使上了也裹不全他的大掌,卻是十分軟糯暖和。
湛明珩的喉結動了動,干澀道:“洄洄,你大可不必如此委曲求全。我已給你留好了退路,那封圣旨……”
“湛明珩!”她生氣地打斷了他。她都將話暗示到這份上了,他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涂呢。況且了,嫁給他怎會是她委曲求全?
她盯著他道:“你如今這是不肯娶我的意思了?你想將我塞到哪個張家李家的去?我不要你給我留退路,就是預備嫁進你湛家來!你若不愿,那就抗旨試試罷!”
這番話也可算是京城閨閣小姐第一人了。她向來臉皮薄,如今卻被他逼得這般,說完自己也覺不大妥當,又氣又委屈,跺個腳轉身就要走。
湛明珩一怔,這下不肯放人了,反攥了她的手,忽將她往身前一帶,重重地俯下臉去,竟是吻上了她的唇瓣。
這一湊近,像嗅見溪泉甘冽,葳蕤芬芳,唇下溫軟沁脾,如同吃了口蜜。他覆了那唇瓣還不夠,忍不住舔了她一下。
納蘭崢轟一下就懵了。
他這般來勢洶洶的,壓迫得她**都不能,簡直像魚肉碰上了刀俎。待察覺唇上濕熱,回過神想去推搡他,他卻已主動向后退開,像什么事都沒有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