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平日倒瞧不出來,王爺竟對這位小王妃挺上心。只是主子,您如此應了豫王爺,可不委屈了納蘭小姐?”
湛明珩聞言一時沒答。湛允見他似乎有些煩悶,就怕自己提了不該提的,于是勸慰道:“不過納蘭小姐大度,想來能明白您的為難。”
“她是對旁人大度,對我小氣的。”湛明珩吸口氣,“我不會委屈她,總要一筆一筆替她討回來,只是難免需要些時日。先不說這個,備輦。”
“去哪,主子?”
“你的眼力見都叫狼給吃了?”他蹙起眉頭來,“你家主子我自昨日起便沒躺下歇過半刻,你說我要去哪?”
“哦。那您先歇著,魏國公府來的密報咱們就明個兒再看吧。”
湛明珩聞言“唰”一下睜開眼來,只見那眼底一片清澄,哪里還有半分方才的迷糊與懶散:“你說哪來的密報?”他問完似也反應了過來,坐直了身子,“承乾宮每日須收數十封密報不止,你講話不曉得講清楚些?”
湛允頷首應是,又悄悄抬眼看他:“主子,那您不困了?”
“困什么困?”他剜他一眼,“念!”
“哦。”湛允說著拆了密報,將里頭的內容一五一十念了一遍。
主子倒并非有意監視納蘭小姐,只是被松山寺那事弄怕了,又沒法將人捆進了宮來擱眼皮子底下,才只得出此下策。
密報之詳盡,從納蘭崢今晨幾時醒的,午膳吃了幾口飯,湯藥剩了多少渣,與誰說了什么話俱都有了,念得湛允口干舌燥,完了忍不住討要了一杯茶水喝。
那期間湛明珩幾次想出言打斷,張嘴卻忍了,盡數聽完才皺眉指出了其中最令他不滿的一點:“那丫頭都沒出過京城,怎么就曉得他淮安顧家門庭冷清,妯娌關系簡單的?”
湛允深以為然的樣子:“主子,還有顧大人為人重情義重孝道呢!”
他擰著眉頭,絲毫沒察覺湛允嘴里的調侃意味,還點點頭:“是了,前幾日魏國公似乎也過問了顧池生的案情,他們納蘭家可是對此人關心太過了?”
湛允繼續深以為然:“的確,不僅關心太過,竟還有了結親的想法。主子,以魏國公如今的地位處境,實則并不宜與朝中要緊的文臣來往過密,您若借此說辭提醒納蘭小姐,豈不既能表達您對魏國公府的關切,又不顯得您這個人太小氣嗎?”
湛明珩這下反應過來了,抬頭就是一個眼刀子殺了過去:“湛允,你皮癢了是不是?想來十月里的冷風該好吹得很,莫不如將布置在魏國公府周邊的錦衣衛調回來,換了你去值崗?”
湛允聞言哭喪起來:“主子,屬下錯了。”
他默著想了一會兒:“看在你出了個好主意的份上,且饒你一回,叫他們傳話給岫玉,吩咐她旁敲側擊著與納蘭崢說說。還有,嚴笑坤倒臺了,戶部侍郎的位子也空缺了不少時日,提醒提醒底下人,該是時候填了。”
湛允聞言一愣,好一會才恍然大悟過來。顧池生身為戶部第三把手,頂頭上司倒臺了,原本該是上位的不二人選。可他這官位卻是兩月前方才得來,尚且未能坐穩當,接連升任未必能叫眾人信服。要說再往下的杜才齡吧,倒是比他更早進戶部,能力也算得上卓絕,只是亦難有越級晉升的道理。
可哪怕這倆人最終都撈不著這個官,既是拋了誘餌出去,又如何不叫他們間生點嫌隙?畢竟杜才齡此人肚量實在算不得大,恐怕早便對顧池生心生妒意。到時,謝氏再想通過他與淮安顧家的子弟攀上姻親,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戶部不干凈,主子這一招,一來試探朝臣心思,二來不給納蘭沁好出路。
想通這些,他夸贊道:“主子,并非屬下夸大其詞,您可真是太絕了,實在是給屬下一百個腦袋也想不到的!”
“盡說廢話,要不然你來做這個主子?”
“屬下不敢。”湛允忙低下頭去,這一垂眼便見剩下一封信箋內里鼓起的物件,“對了,主子,弟兄們在山里搜了一整日,好歹找著了納蘭小姐的簪子。”
他說著就從夾層中取出一支雙層鎏金點翠蝴蝶簪來,赫然便是阮氏托云央贈給納蘭崢的那支。只是上頭沾了泥巴與血污,簪頭的部分也有了彎折的痕跡。
湛明珩抬手接了,又從袖中取出那枚自納蘭崢處收回來的金葉子,垂著眼細細摩挲了一番。
他前頭收回它,是因誤會了納蘭崢,還道她起始便是奔著替顧池生說話才使了他的信物的。后來卻從宮人嘴里得知,她聽聞顧池生出事是在金鑾殿前。也就是說,她最初進宮是為了他。
他卻一時沖動將她氣走了。
總想著待回了書院再說幾句好聽的也來得及,卻不料出了松山寺那檔子事。也是那會他才驚覺,他太習慣她的存在了,以至根本未曾想過沒了她自己會是副什么模樣。可事實是,她未必就始終站在他一回頭便瞧見的地方,她興許會消失,也興許終有一日不能伴他左右,成為他人的妻子。
并非一切都來得及,恰恰相反,這世間有太多來不及了。就像母親,還有父親。
想到這里,他幾乎一刻都不愿再等,朝杵在跟前的人道:“備馬。”
湛允一愣:“主子,您要騎馬回去歇息嗎?”
實在是湛明珩思維跳躍太快,也怪不得人家湛允這般反應。他一時氣極,連罵人的話都省了,咬牙蹦出兩個字來:“出宮。”
……
納蘭崢是被窗子外忽然大灌進來的冷風驚醒的,醒來一剎察覺不對,猛然坐起的同時攥起床沿下邊貼著的一柄匕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旁側刺去。
她是習慣了點燭就寢的,只是方才那一陣大風將屋內的燭火都熄了,因而眼下正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來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刀鋒一驚,忍不住低聲道:“你個女娃還貼身藏刀子?”
從前自然不會如此,只是納蘭崢此前被姐姐設了套,便在國公府也覺不安穩,這才留一手以備萬一。
她一聽這聲音就慌了,卻奈何揮刀使了大力,一下子止不住那匕首勢頭,虧得湛明珩開口前便先仰開了去,輕輕松松奪過那柄匕首在手心里掂量了一番,壓低了聲音道:“刀子倒是鋒利,只是功夫還差些火候。”
她驚魂未定,好歹還記得也放輕了聲響道:“你怎么來了?”一問完了還不夠,緊接著又問,“你怎么來的?”
外墻府兵與她院中守值的丫鬟小廝都是擺設嗎?這么大個活人竟就這么放過了?
湛明珩大搖大擺在她床沿坐了:“這天底下還有我進不得的地方?”
納蘭崢立刻一副避之如豺狼虎豹的模樣,直縮到了床角去,咬著牙道:“你行事也真是越發沒個顧忌了,便是太孫也絕無夜半擅闖女子閨房的理!”
“那你不如試著讓大家伙來評評理?”
“你……!”她被氣噎,他分明曉得她不敢喊人的!倘使喊了人,她還要不要做人了!
湛明珩見她說不出話來,彎著嘴角朝她遞去兩個物件:“氣多了長不高的,我又不是什么賊人,不過來物歸原主罷了。”
屋子里太黑了,納蘭崢瞧不清他的動作,只隱約察覺他的手似乎朝自己靠近了些,就疑惑著去接。伸出手摸索時卻偏了一偏,沒觸到他手心里的物件,反倒握著了他的指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