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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聽看眼杯中浮漾的桂花瓣,笑得坦蕩,“他不喜歡我。”
遺憾落幕的故事總引人沉淪,再添上一筆酸澀暗戀文學,簡直就是王炸。
在愛情這種奢侈品面前,眾生平等,無關身份地位、樣貌家世。
比金錢更難以得取的是人心。
大家表情亦驚訝,亦疑惑。
文馨怕黎聽由此再生難過,急忙岔開了話題。
桌面的談資轉了好幾個圈,說起了今早來臺里的那位宇隆集團公子爺。
在文馨或夸張或添油加醋的話語渲染中,黎聽轉頭看向落地窗外波光粼粼的噴泉水池。
石雕丘比特在水霧噴散中蒙眼舉箭,烈烈日頭,水霧在光學效應中形成七色光橋。
弓箭指向之處,五光十色的濛濛霧氣中,走出兩道身影。
男俊女靚,養眼登對。
女生晃著食指,念叨不停。
身旁的伴侶似是終于耐心耗盡,將手上的西服外套甩上肩頭,扣住她的腦袋,將她推離自己身邊,讓她不要再嘰嘰喳喳不停。
巨大的玻璃屏障,像是一層隔斷虛實的泡影,屋外是即將強勢到來的炎夏,她能親眼所見,卻無法直接觸及。
泡影終會破碎,曾經誤入的仲夏夜之夢也會在黎明到來之際化為虛無。
第4章 昨日班機
七月初,畢業季轟轟烈烈到來,在充滿離別傷感的氛圍中,一場盛大的青春聚會就此散場。
黎聽早在實習前就將行李運回了家,拍完碩士服大合照,幾個舍友約著吃了頓飯。
四個人里只有黎聽是陵州本地人。
吃完飯,幾人就地相擁告別,相約傳媒界頂峰相見的同時還相互警告,要是結婚一定要發請柬,少了一個都不行。
分別總免不了濕紅眼眶,行李箱的萬向輪運載滿滿往日相惜情分與對未來的滿腔熱忱,至此各奔東西。
洛敏察覺黎聽回來后情致不高,也沒打擾她,只耐心在廚房燉鄰居送來的土雞湯。
寄希望于一碗暖熱濃湯能慰藉她的小姑娘因離別而黯淡的心緒。
黎聽自小就很懂事,學業生活從不讓家里多操心,遇事傷心也都是自己一人在屋子里消化,很多時候乖順得讓人心疼。
燉了一下午的土雞已經軟爛脫骨,隔熱墊拖住耳柄端上桌。
洛敏對著房門方向輕喚:“聽聽,吃飯咯!”
朦朦朧朧的一聲低應,門縫下透出的微弱燈光驟然擴大,黎聽從里面走了出來。
紅紅眼圈、紅紅鼻頭。
洛敏拿起桌上紅酒瓶,靠在臉旁,眉眼柔和笑起來,“陪媽媽喝點紅酒,好不好呀?”
黎聽看向桌上并列擺放的兩只高腳杯,點頭應了聲:“好。”
微弱鼻音,共鳴出down到底的情緒。
木制瓶塞在旋鈕開瓶器下“啵”的一聲,甘洌果香四溢。
干紅口感稍澀,黎聽品不來這些,洛敏只給她倒了杯底一點。
舉杯碰撞,清脆聲響后,洛敏笑著道賀:“祝賀我們聽聽順利畢業,希望未來的每一步都長虹且長宏。”
黎聽笑起來,小巧鼻尖依舊紅紅的,“謝謝媽媽。”
見小姑娘情緒終于轉晴,洛敏也終于寬慰地笑起來,呷一口杯中紅酒,放下杯子,雙臂堆疊放在桌面。
以黎聽對母親的了解,這么具有少女心的姿勢代表她要說八卦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舊話題被重提,“你還記得那天媽媽給你說的,蘇姨姨給你介紹的對象嗎?”
黎聽點頭,“嗯。”
見她給出肯定答案,洛敏才繼續話題,“我問清楚了,是姓胡,叫胡越,你記得嗎?小時候在外婆家,經常給你抓蝴蝶玩的小男生。”
黎聽沒有印象了,年代太過久遠,她甚至不知道這個“小時候”是幼時的哪一階段。
倒是洛敏,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愉快笑起來,“那時候你們倆還有模有樣地舉行過婚禮,我和他媽媽在一邊給你們撒花瓣吶!”
黎聽愣一下,似是羞于這般調侃,拿起碗盛雞湯,“小時候的事情,又不能作數。”
洛敏笑兩聲,“是,不過說起來,你們其實有婚約的。”
說到這,洛敏停頓一下,看眼黎聽的臉色,未察異常后才接著道:“在和付家之前就有。”
只是后來黎家日益繁榮昌盛,這樁兒時笑談,對方也不再有底氣提起,兩家互以為對方無意兒女之事,便就此默認地作罷。
“你蘇姨姨給對方說過后,很驚訝,人家爸爸媽媽還記得你,說要是你和胡越還有緣分,他們也很歡喜的。”
洛敏雙手托臉,等著黎聽的答復。
黎聽捧碗喝湯,鴉羽般的睫毛垂在熱霧中,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