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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大多留宿裴家,偌大的莊園燈火通明,還算熱鬧,但年輕人都識趣地去叨擾晏知安那對了,沒人敢來擾裴少的新婚夜。
他惡名昭彰,在這個時候倒有點好處。
裴空青倚在窗邊,屠準坐在梳妝臺前,摘下鳳冠、步搖,正欲卸妝。
側眸,看到他意猶未盡的眼神,她莞爾一笑:“你一直盯著我干嘛?”
裴空青偏著頭,笑容恣意:“我在看自己的新娘。”
“整整一天還沒看夠?”屠準收回目光,看向鏡中的自己。
膚白,唇紅,眸若點星,得益于高超的化妝技術,明明是濃妝,卻有了素顏的既視感,確實有幾分從前沒有過的蠱惑驚艷,但她也自信自己的底子本就不差。
屠準摘下耳環。
再抬眸,裴空青已經站在身后,俯身下來,溫潤的呼吸輕拍在她的發頂,他抬指,一點一點描摹她的眉,聲音低低淡淡的:“不夠,看一輩子都不夠。”
“再說了,哪有一整天?”他語氣里微泄不滿。
遵循禮服,兩人昨夜分房睡,一直到黃昏,才見上面,還隔著團扇,行完禮,就都被套住了,裴空青也就不遠不近地看過幾眼,還得被一群小孩調侃,屠準最完美的新娘妝竟然是讓楊蔚藍、郭正和孟楷承那些人看去了。
屠準察覺到他的灼灼目光,又覺得心中一燙,取出化妝棉卸妝。
裴空青握住她的手,搶過那塊棉,繞到她身前倚著:“我來。”
“你會嗎?”
他湊近她耳畔,聲音蠱惑醉人:“不會你就教教咯。”
屠準臉頰發燙,好在有腮紅遮掩,倒是看不出來那份羞赧。
裴空青擠出卸妝水,捏著化妝棉在她臉上細細擦拭,力度不輕不重,摩挲著,冰冰涼涼,又酥酥麻麻的。
屠準仰面看著他專注的表情,突然想起在花朝醫院,她過敏時,裴空青給她擦藥的樣子。
那份悸動,如今更甚。
裴空青輕眨睫毛,從她的眉毛看至眼睛,再看至紅唇,濕漉漉的化妝棉停在她的鼻尖,已經被粉底弄臟了,他滾了滾喉結,低頭,吻下去。
屠準驚了一下,隨即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熱烈回應。
他們確實有一段時間沒觸碰過了,不管擁抱還是親吻,都是蜻蜓點水,點到即止,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新婚夜,當然要玩點成年人的項目。
燈關掉,深夜靜謐,世界就剩了他們兩人,除了漸漸急促的呼吸,還有纏綿的目光,隔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也能窺見眸中的星芒和焰火。
不知道是誰點燃了誰,都是黑暗中最明亮的東西,都是閃爍耀眼、撩人的光。
兩人躺到床上,擔心傷及無辜,當然要由屠準主導,她明目張膽使壞,手不安分,親吻綿綿密密的,小意溫柔得像是把他溺進水里,透不過氣,又想要沉進更深的地方去。
御夫之術,出神入化。
可正癡纏迷離,屠準突然咬住他下唇。
裴空青先還沒察覺,哪想她越咬越重,生生讓他懸崖勒馬,他挪開嘴巴,疑問地看她。
屠準笑了,伸出舌頭貓兒一樣舔了舔他的唇角,裴空青又沒出息地讓她輕輕松松給蠱到了。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親吻嗎?”
裴空青渾身難受,無奈閉了閉眼,敷衍道:“記得,蜜月旅行時。”
“才不是。”她甚至一本正經地糾正他,“是旅館。”
“單方面的不算。”
“你又知道了。”
裴空青愣了下,然后抬手,捧著她的后腦勺,摁下來,鼻尖抵在她肩側笑了,聲音悶悶的:“老婆,咱們能不要每次都煞風景嗎?這些事可以等天亮再說。”
屠準垂眸思考了一下,從他身上滾下去,翻個身背對他:“好吧,那晚安,明早再說。”
被燙熟的人被猛地潑了盆涼水,整個人都焉了,他安靜地眨了眨眼,也翻個身,從背后抱住她,越抱越緊,把人揉進懷里,手掌輕覆于她的小腹,極盡克制和壓抑的低啞聲音,飄在耳側:“不舒服嗎?”
“怎么這么問?”
“畢竟也辛苦一天了。”他無奈地給她找借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