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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空青輕輕笑了聲:“他不可能自殺的,這世界上,沒有什么東西能夠打敗他。”
話落,他抬起手掌,遮住自己的眼睛。
“這世界上,也沒什么東西可以打敗你。”屠準抓住他的手,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裴空青抱住了她,毛絨絨的腦袋埋進她的懷里,屠準不忍心再問下去。
過了好久,他情緒穩定下來,仰面望著她,眼眶通紅,還眼淚汪汪的:“吃完把碗放著別管,我回來收拾。”
“我……我出去一趟。”
他說完便走了。
屠準也不至于真的把碗留到他回來收拾,洗了碗,洗了澡,躺回床上已經十點了,又摸出手機和楊蔚藍聊了聊,最后換衣服出門。
找人。
先去地下停車場看了眼,確定車還在,屠準料定兩人就在附近。
心想碰碰運氣吧,結果運氣不太好。
她一路走過兩條長街,再繞個圈返回,中途買了幾根烤串,邊走邊吃,等到小區門口了,烤串也只剩下一口。
昏黃的路燈下,有飛蛾蹁躚,還有兩個醉醺醺的大男人,靠著垃圾桶,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世風日下啊!
路過的人高低都得看兩眼,走過了,又回頭再看兩眼。
竇豆還不耐煩地伸出手,指著人家嚷:“看什么看?沒看過帥哥啊?”
屠準扔掉竹簽,踟躕一下,最后還是選擇悄咪咪地從他們背后繞行,自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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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獲因他而死,是裴空青心中一直解不開的結。
他從前沒有過這樣的良知和道義,總覺得人啊,愛死死,愛活活,跟他有毛線關系。
父母去世,他都沒為他們哭過墳,那時候他還太小了,五六歲吧,連死亡是什么都一知半解,后來知道了,但那種失去父母的惆悵和悲傷早就淡了。
謝獲闖進他的人生,肯定不是巧合。
裴空青只是懶得去想謝獲接近他的目的,并不代表他會天真到相信謝獲接近他,是想和他單純做朋友,而毫無目的。
出身世家豪門,最忌諱重情重義。
除了老爺子,裴霆越是裴空青唯一的親人,那個人忍辱負重,在明槍暗箭的裴家,以一個私生子的身份爬到如今叫人不可企及的地位,除了城府極深又殺伐果決外,還有他的性情。
薄情寡義,甘死如飴。
裴霆越用了無數手段錘煉他的性情,把他和他的身邊人,都玩弄于股掌,企圖將他培養成一個合格的傀儡。
裴空青一遍又一遍重復著,被人喜歡再被人唾罵,被人崇拜再被人貶低,被人追隨再被人背叛的經歷。
他掙扎過,質問過,反擊過……
可裴霆越只是告訴他:“在他們把身敗名裂的結局歸咎到你身上時,就注定了他們身敗名裂的結局。如今你眾叛親離也并非是你的過錯,而是世人趨利辟害而已,若真心待你,又豈會把自己的過錯推給你?”
“急功近利,咎由自取。”
這個人,沒有心。
可惜了,裴空青是個犟種,在這樣陰暗扭曲的耳濡目染下,依然只學會了甘死如飴,終究沒能學會薄情寡義。
在遇到謝獲前,裴空青已經沉寂許久了,人非草木,他無所謂誰死誰活、恩恩怨怨,但成為眾矢之的,也非他所愿。
對裴空青而言,謝獲是一個不一樣的人,懂他夢想,擅于引導,藐視他的身份,打架從不手軟,他們是冤家,是知己,也是兄弟。
甚至連裴霆越,都沒有找到機會算計他。
謝獲太聰明了,有傲骨,有堅持。
所以,無人干擾。這兩個只要說話就要嗆起來,只要嗆起來就得干一架的年輕人,就這么把方塊k工作室做了下去,在他們大學畢業那年,方塊k已經出過不少膾炙人口的音樂作品。
那時候,方塊k全由謝獲做主,他沒有簽任何公司,也拒絕接受任何采訪。
他視名利如糞土,裴空青則更甚。
兩人大學畢業后,裴空青當空降兵進公司,心安理得做起吉祥物,日子還是這么荒唐隨意地過著。
但謝獲的債還背在身上,他除了工作,做音樂,還有好幾份兼職,裴空青根本不明白他在堅持什么,一個人怎么能活得那么累,那么慘,但又那么滿足,那么無所謂。
裴空青蠢到家了。
有段時間裴霆越銷聲匿跡,不知道去哪里逍遙了,恰好給了他機會。
裴空青使了點手段,包裝了一個公司出來,果斷投錢重建謝家遺留下來的爛尾樓。
對他而言,這點錢不算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