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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事……
連直升飛機都出來了,也真是離大譜,屠準望著裴空青的眼神里滿是擔憂。
裴空青感受到那道灼灼目光,也懂她的意思,咽下水餃說:“我知道你在好奇什么,那輛出租車停在路邊,那片林子挺大的,用直升飛機去找是最快的。
昨晚的事很嚴重,我讓人壓下了消息,但會不會傳到晏知許耳朵里,我不能保證。
無論是蓄意報復,還是臨時起意,我都不會放過那些人,還有他們背后的臟東西,我恨不得將那些人剝皮剔骨,挫骨揚……”
他越說越狠,到最后咬牙切齒,又猛地停下。
裴空青閉了閉眼,放下碗,握住她的手,傾身而來克制地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先顧自己,別擔心你哥哥好嗎?”
屠準妥協一般“嗯”了聲,垂眸想了想,又問:“鄭子皓,會怎么樣?”
“他的罪名挺多的,十年起步,死刑封頂。”裴空青暴戾地勾著唇,眼神兇狠無情,“那種人渣,我不會讓他活著離開監獄。”
屠準咬咬唇:“因果報應。”
她看向裴空青,再次重申:“我已經沒事了,昨天的事,與你沒有任何關系。”
裴空青眉心一揉,除了心疼,還有后怕:“我真該死,我應該去接你下班的。”
“我就知道你要往自己身上攬責任。”屠準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反手握住了他,輕輕揉了揉,嘆了口氣,“花朝殺人狂,還有旅行時的酒鬼,你是不是覺得這些糟糕的經歷都是你帶給我的?”
心思被直接點破,裴空青低下頭,不置可否。
“不是的。”屠準堅定地望著他,“就像昨夜之事,鄭子皓企圖侵犯我是因,我沖動致他殘疾也是因,鄭子歆利用我、詆毀我、報復我是果,我討厭她、輕視她、傷害她也是果,因果輪回,惡因結惡果,鄭子皓為她、為自己,想讓我萬劫不復,人之常情。”
“這不是你的問題。”
“同理,在花朝暴雨夜的廢墟里,你救了我是因,后來我們經歷的一切,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是果,而善因結善果,所以我們每次都能云開月明,苦盡甘來。”
裴空青聽愣了,可也真的被她說服了,他抬手捂住額頭:“不是,你這一套一套都哪里學來的?”
她總是能一本正經地說出一些很有佛性和哲理的話。
屠準收回手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我去了那么多寺廟,求了那么多福牌,聽過許多禪師的指導,這點道理,明白的。”
裴空青靜靜地看著她,大手挪至她的臉頰,輕輕拂過那片薄薄的紗布:“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他以為,是年長之人要花漫長的時間來等年幼之人長大,殊不知,從初見,到如今,沒長大的人一直是他啊。
裴空青心情有所好轉。
屠準瞇了瞇眼,話題又清醒地轉回開始:“你還沒回答我呢……我現在還能叫你裴空青嗎?”
裴空青看她一眼,知道這次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了,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可如今還能怎么辦?
他這個懦夫當得太久了,但如今不管是為了屠準,還是為了尚未出生的孩子,他不能再逃避了。
“雍城裴家。”裴空青一字一字鄭重說,“裴懷屾,我的本名。”
話落,病房里靜下來。
屠準眨了眨眼,問了句最傻的話:“雍城,哪個裴家?”
裴空青被她逗笑,轉身去收拾保溫桶:“雍城還有幾個裴家?”
“裴家嫡系懷字輩的,我如今可是獨苗,這名字應該挺響的,你不至于那么孤陋寡聞,從沒聽說過吧?”
裴懷屾這個名字,在約莫十年前,還是很有名的,并非他本人出名,而是他身邊之人的遭遇——家破人亡、身敗名裂、眾叛親離……
總之,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那時候屠準還小,但豪門圈層對這位裴家少爺頗多議論,她自然有所耳聞,后來也因為好奇,問過晏知許。
而晏知許對他的評價是:挺安靜的一人,就像一具無欲無求的軀殼般,靠著荒唐和瘋狂尋求刺激,以維持自己的心跳。
屠準哪懂這么深奧的話,聽聽也就算了,還調侃:那不就是活死人咯。
晏知許摸摸她的頭告訴她:不是活死人,是傀儡。
無論真相如何,裴懷屾確實在某個時點,很突然的銷聲匿跡了。
后來便有傳言,說他死了。
“我聽說他……你、死掉了。”屠準誠實道,弱弱地縮回被窩,沉默一會兒,又探出一雙眼睛望著他,很真誠地問,“不會有人暗殺我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