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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準一邊走,一邊思考,是要繼續漫無目的走下去,還是停下來,找個地方躲一躲。
這樣想著,她停下腳步,目光往四周梭巡,海邊的馬路,一邊是斜坡,一邊是樹叢,斜坡底下是沙灘和海,樹叢則是一片漆黑陰森。
屠準給自己壯了壯膽,然后毅然決然鉆進樹叢中,先撿了一根樹枝抓在手里以防萬一,然后藏在亂叢中,想著碰運氣等等過路的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背后的空蕩和陰森,加重了屠準的恐懼,也消磨了她的耐心,她站起身,揉揉發麻的小腿,重新走到馬路上。
既然不想躲下去了,只能繼續走,步履不能停下。
怕什么?
這一年她過得夠跌宕起伏了,什么驚心動魄的事情沒經歷過,連環殺人犯都讓她遇上了,還有地震、酒鬼……總是有驚無險不是嗎?
她命不該絕。
屠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然而身后一聲轎車轟鳴,車輪摩擦著地面疾速駛來,屠準腳步滯住,站定在人行道上,心里一陣驚慌,不由得回頭望,轎車打著遠光燈,晃得她眼睛一花,抬手遮了遮,遠光燈切換成近光燈。
恍惚中,她看見駕駛室里,那雙漆黑空洞的眼睛,不像活人般。
出租車沒有減速的趨勢,卷著風直直地向她駛來,眼看斜斜的即將撞上馬路牙子了,屠準才終于意識到那個人想要做什么。
不是不想要她的命,是想先狠狠地折磨她一遍再要她的命!
屠準轉身就跑,燈光逼近,死亡的壓迫感近在咫尺,她腳步一踉,跌倒在地,手里的棍子飛了出去,掌心被粗糲的地面磨破了皮,來不及覺得痛,也來不及回頭,耳邊刺啦一聲猙獰的摩擦聲,轎車的熱氣和汽油的味道齊齊剎在她的身側,僅僅一拳之距。
車頭兩盞燈熄滅了。
縱是膽子再大,這個時候也該被嚇呆了,屠準訥訥地抬起頭,掌心摸著地面慢慢往后退。
旁邊就是斜坡和大海,為了防止有人失足滾下斜坡,撞到凌亂的灌木和石頭受傷,政府還特意修建了欄桿,她該怎么逃?
滾下斜坡,逃到海邊,有沒有機會碰上探索野景的旅客?
車門打開,男人長腿邁下一只來,懶散地倚在駕駛位,低頭,摘下口罩,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咬在嘴邊,摩挲著打火機點上火,深深地吸了口,吐出團白霧。
隔著車窗和煙霧,他的目光睨過來。
屠準渾身發麻,不僅因為眼前的狀況,更是因為那張臉。
第56章 聽說你結婚了?
她發出聲音,有些顫抖:“鄭……鄭子皓?”
男人從車里出來,嘴角依然叼著煙,反手將車門關上。
“砰”的一聲響,屠準也跟著震顫了一下。
他垂眸看過來,唇角浮著陰冷的弧度,抬起手,鼓了鼓掌,語氣滿意:“表妹終于想起來了。”
屠準閉了閉眼,嘆了口氣,如果說之前是感到恐懼,感到無助,感到害怕,那么此時,她便只剩了惡心和無奈。
因是她造的,無論過多久,這果也只能由她自己嘗。
幼時不知事,只覺得少年囂張叛逆,作亂的玩意兒太惡心,幾夜不眠,熬到他沉沉睡去,干脆地手一揚,刀一揮,殺伐果決,斷了一切。
長大一點才知道,那玩意兒對男人而言意味著什么,欲望還在,但卻沒了發泄的渠道,少年的自尊心多強,身體殘缺帶來的自卑,足夠摧毀一切。
實際上,屠準等他的報復,已經等了很久了。
屠準緩了緩情緒,余光看了眼地上的棍子,好像也沒什么意義了。
兩人力量懸殊,她無法反抗,也躲不過,此時穩定他的情緒,拖延時間等待救援才是上策。
“棍子不撿?”他彈了彈煙灰,口吻頹厭又無所謂,“不打算反抗嗎?多年不見,倒不像你睚眥必報的性格了。”
屠準扯了扯唇:“這些年,你過得怎么樣?”
“挺好的。”他倚在車門邊,摘下鴨舌帽掛在后視鏡上,眉毛微微挑了挑,眼睛空落落地望著黑暗而靜謐的海面,“打架,把人弄殘廢了,坐了幾年牢,剛出來。”
很平靜的口吻,煙的火苗在他唇邊燃燒,一明一滅的,是悚然的平靜,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沉悶。
屠準聽得心驚。
怎么不心驚,這個表哥年長她5歲,除了性格乖戾外,其實還算聰明,房間里貼滿了獎狀,競賽的獎杯也拿過不少。
鄭子歆說得不算完全沒道理,她確實毀了他的人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