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生于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律師和他前后腳出來,兩人意味不明地對視一眼,周遭浮動著殺機暗藏的陰冷感,一輛黑色豪車在律師身前停下,他側頭說了句:“裴空青?我們會再見的。”然后上車走了。
竇豆摸出煙盒,朝豪車遠去的方向“呸”了口,把煙遞給裴空青,啪啪打響火機湊到他嘴邊點火,忍不住罵出聲:“什么狗雜種!”
“我還不信他們真能只手遮天,裴哥,我這幾天聯系了做律師的老同學,他說咱們這種情況,霸王條款不受法律保護,我們贏面挺大的!”
田峰也憤懣不平地插嘴:“就是,拽什么拽啊?光天化日之下還真能為非作歹?”
裴空青倒是沒別的情緒,深深吸了一大口煙,緩解了煎熬五天的煙癮,穿刺周身的焦灼感散去一些,幽暗的眸子黑沉沉地掃了一圈,視線穩穩收回,在煙霧繚繞中摸了把自己胡子拉碴像是戳滿鋼針的下巴,然后抬胳膊掛到竇豆肩膀上:“你小子訂餐了沒?走走走,先去喝一杯!”
幾個人圍著他都笑了。
竇豆看出他的心思,不知道該說什么,曲著胳膊撞了下田峰,正埋頭抽煙的愣頭青抬起頭,脫口而出:“啊?我去接嫂子?”
裴空青笑容在唇角凝固,臉色昏沉地彈了下煙灰:“有她什么事兒!”
空氣一下就結冰了。
到餐館時還不是飯點,酒過幾巡后天已經快黑了,桌上一片狼藉,熱菜都涼透了,羹湯面上浮著油脂。
裴空青動了動筷子,沒胃口了,點了根煙抽。
身邊兩個傻小子還在劃拳喝酒,田峰酒量不行,已經縮在地上打盹了,聊天的越聊越上頭,吹起牛來像是要把牛皮吹破好吃牛肉,竇豆也醉得眼睛迷離,暈暈乎乎地扒飯吃。
裴空青踹了腳地上的田峰,愣頭青動了下,翻個身繼續睡,他拿起外套丟過去,嘴里咬著煙站起來,出去一趟叫廚房煮醒酒湯,結了賬回來拍拍竇豆的肩膀:“我先走了,管著他們別喝了,到家跟我說一聲。”
竇豆點點頭,迷迷糊糊地看裴空青挨個搜身把車鑰匙都沒收了,頭都沒回瀟瀟灑灑地走了,他看著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裴空青打車回家,一路都在犯煙癮,火燒火燎的,悶得難受,就像有一根蛛絲吊著心臟,而底下就是翻騰的烈焰熔漿。
一下車就去超市買了一箱礦泉水,擰開蓋子咕咚灌了一整瓶,肚子里的火差不多澆滅了,只是又漲得慌。
他承認自己有過期待,期待從拘留所出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她。
但他甚至不知道她還在不在家,還在不在花朝,那盆梔子花五天不澆水,怕是要葉黃枯萎了,那種花在南方很命賤,隨便養著都死不了,但也很難伺候,稍不注意就會變丑,結了花苞都開不出花,也不知道能不能養到明年花開。
下巴的胡茬密密麻麻地扎著手,裴空青爬梯上樓時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地瞎想。
老房子不怎么隔音,里面的笑聲清澈明朗,男男女女都有。
裴空青的腳步停在門口,不由得皺了眉,滿兜車鑰匙,摸了半天才摸出家里的那把,還沒來得及插進鎖眼,門從里面開了。
“咩咩,記得把我的毛肚撈起來,我馬上就回來!”
話落,扭頭,一只腳剛踏出門,一雙幽冷目光穿過松松散散的額前劉海,表情漠然像只幽靈一樣居高臨下地審視他,兩人面面相覷,郭正瞬間退回來,“咚”的一聲把門砸上。
“哇靠靠!嚇死我了!”他捂著胸口吐出口氣。
“干嘛?看你那慫樣!”楊蔚藍端著一盤鴨腸像下面條一樣丟進鍋里。
孟楷承站起來:“怎、怎么了?”
“外面有個很高的老叫花子!那眼神冷得跟要吃人一樣!”
郭正說著就從里面把門反鎖了,撥開防盜門上的貓眼蓋子往外看。
老叫花子?屠準沒什么道德感地在心里放肆笑了聲,但表面還是平平靜靜地放下筷子站起來:“應該是我老公回來了。”
“什么?”楊蔚藍驚得把筷子掉進火鍋里,手忙腳亂地拿勺子去撈,孟楷承抽出紙巾遞過去幫忙。
郭正懵了下,手落在門鎖上,忐忑發問:“那……那開門?”
楊蔚藍無語地看向他:“臥槽,那不然呢?”
“我來吧!”屠準走到門邊,撥開鎖扣把門打開了。
門邊懶洋洋地立著一個人,一臉頹唐倦容,頭發是一半黑一半白,之前看慣了沒覺得奇怪,此時被滿臉胡渣襯得狼狽落拓,額前的劉海長了些,遮擋住一半眼睛。